接下来的一个月，上海滩的夜晚变得不再平静。

    法租界霞飞路的一处隐秘公馆里。

    黄包车夫老李正搓着手，在街角哈着白气，冷风直往他那件破棉袄里灌。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隔着厚厚的砖墙传出来，声音不大，像谁家放了个闷炮。

    老李吓了一哆嗦，刚想探头瞅瞅，就见三个穿着黑西装的人从公馆后门闪了出来。

    动作极快，皮鞋踩在青石板上都没出声，一头扎进停在巷子口的黑色福特里，一溜烟没影了。

    等天亮了，巡捕房的人才在公馆里抬出一具尸体。

    那是76号情报处的一个科长，平时在四马路一带收保护费，心黑手辣，连窑子里的老鸨都不放过。

    他死在自己情妇的床上，眉心一个血窟窿，血把大红色的绸缎被面染得黑红一片，腥臭味熏得几个法国巡捕直捂鼻子。

    这只是个开始。

    ……

    楚氏庄园，地下防空堡垒。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和一股子淡淡的生锈铁器味。

    阿强光着膀子，把一把刚拆开保养好的柯尔特M1911拍在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老板，这几天兄弟们手脚利索，按照您给的红点图，已经敲了十二个。”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手指上沾着的枪油在脑门上蹭出一道黑印子。

    “76号那个行动四队队长，昨晚在澡堂子里泡澡，大刘带人进去，直接把他摁在池子里溺死了，水都红了。”

    楚河靠在沙发上，身上裹着件灰色的羊绒毯子，手里端着杯热茶。

    “没留下活口吧？”

    他慢吞吞地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沫子，喝了一小口，眉头微皱，这茶有点涩。

    “留个屁。大刘那手劲，连那汉奸的脖子都给拧折了，那骨头断的声音，我在外头听得真切，真成。”

    瘦猴蹲在角落里，正用一块破布擦着一把带消音器的冲锋枪，嘿嘿干笑两声，露出一口黄牙。

    “干得好。这帮苍蝇，不拍死，天天在眼前嗡嗡，烦人。”

    楚河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没有规律地敲着。

    “不过，特高课那边呢？川岛芳子这几天有什么动静？”

    林婉儿这时候从铁门外走进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嘎哒直响。

    她穿着件墨绿色的风衣，领口竖着，遮住了小半张脸，眼底带着些没睡好的青灰。

    “老板，川岛芳子这几天像条疯狗，在虹口区疯狂抓人，连租界外围的几个乞丐都被她拖进去严刑拷打了。”

    她走到桌边，拿起楚河喝剩下的半杯茶，也不嫌弃，一口干了。

    “她估计是查不出爆炸案的底细，急得咬人呢。不过，咱们的人在公共租界外头，把她手下两个到处打听远东商贸行底细的暗桩给做了。”

    “怎么做的？”楚河挑了挑眉。

    “我让小队的人把他们装在麻袋里，扔黄浦江了。沉得很，连个泡都没冒。”林婉儿撇了撇嘴。

    “得咧，就这么办。让他们查，查一个我杀一个，查两个我杀一双。”

    楚河站起身，把身上的毯子抖了抖。

    “告诉兄弟们，别心慈手软。这帮小鬼子和汉奸，手里都有人命。咱们这是在替天行道，就当是给没出生的孩子积德了。”

    ……

    虹口区，特高课总部。

    川岛芳子把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在墙上，碎瓷片飞溅，茶水顺着白墙流下来，留下一道难看的黄渍。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她指着跪在面前的几个宪兵队长，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半个月！整整半个月！我们损失了八个高级特工，连76号那边都死了十几个行动骨干！”

    “你们竟然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到？！大日本帝国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宪兵队长把头死死磕在地板上，冷汗浸透了军装领子。

    “少佐阁下！对方太狡猾了，出手全是消音武器，一击毙命，现场连个弹壳都找不到啊！”

    “而且……而且他们好像长了天眼，我们的人刚在租界外头露头，第二天就成了一具尸体。”

    “长了天眼？”

    川岛芳子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的马鞭，在手里狠狠地弯折着。

    “这上海滩，除了那个楚河，谁还有这么大的手笔？！”

    “去！给我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死盯楚家庄园！我就不信他楚河是铁打的，没有一点破绽！”

    ……

    楚家庄园，二楼书房。

    楚河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场持续了一个月的清洗，几乎把上海滩的日伪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