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后面有尾巴追上来了！两辆边三轮，上头架着歪把子，子弹直往咱车屁股上乱飞呢！”

    阿强手心里全是滑溜溜的冷汗，一转方向盘，防弹车轮胎在带稀泥的青石板路上咬得刺耳直响，大灯的光柱把前头的暴雨天照得白茫茫一片。

    楚河坐在后座上，把吓得浑身哆嗦、身上还沾着干涸血迹的苏雁死死搂在怀里。

    他顺手从大风衣的兜里，摸出那把带消音器的柯尔特，枪管在车厢昏暗的红地灯下亮着冷铁光。

    “急什么，阿强。给大刘发报，让他带着后头那两辆装甲车，在十字路口把那两只‘小苍蝇’给老子拍死在马路上。”

    楚河用手在苏雁冰凉的额头上摸了摸，触手全是一层黏糊糊的冷汗，有些心疼地把她身上的大衣又裹了紧。

    他眼神冷得像冰渣子一样，盯着后视镜里那两个闪烁着大灯、在泥水里像疯狗一样紧追不舍的摩托车。

    “得咧，老板，我这就给大刘那头放风，大刘那手里的汤姆逊早就想饮点人血了，真成。”

    阿强一把扯过副驾驶上的对讲机，按着通话键，扯着喉咙吼开了。

    “大刘！听到没？车屁股后头有两条会吠的狗，带两个兄弟，在西郊大药房那个拐角，用重机枪给他们开开路！”

    “收到！连长！我一发点射保准把那两个铁王八给打成废铁，连人带车送他们上西天！”

    对讲机里传来大刘那粗野的、伴随着引擎轰鸣的叫嚷。

    ……

    西郊大药房街角。

    两辆漆黑的日本宪兵边三轮摩托，在泥水里开得飞快，排气管子喷出浓重的黑烟。

    车斗里的机枪手正扯着嗓子大吼，手里的歪把子断断续续地扫射，把路边的破泥墙打得大片掉皮。

    “八嘎！开快点！楚河的车就在前面！别让他跑了！”

    带队的曹长半边身子都被泥水浇透了，正挥着手里那把老旧的王八盒子手枪。

    然而。

    还没等他的摩托车拐过那个大药房的墙角。

    “突突突突——！”

    一声沉闷至极、在雨夜里格外难听的机枪扫射声，突然从旁边的暗巷里轰然炸响！

    大刘端着一挺刚从水桶里拎出来、还泛着浓重机油味的重机枪，正大刀金马地站在卡车的铁皮厢上。

    黑色的子弹链在灯光下闪着致命的冷光，被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在空中扯得哗啦直响。

    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瞬间像狂风扫落叶一样，扫过了那两辆大摇大摆的日本摩托车。

    “啊——！”

    凄厉的惨叫声还没喊出一半。

    两辆边三轮在强大的动能打击下，车身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油箱“轰”的一声殉爆，化成两个大火球，在雨中打着旋儿飞了出去。

    车上的几个鬼子连人带皮肉，直接在泥地里滚成了几团焦黑的烂泥。

    大刘一脚踢开那发热的机枪架子，吐掉嘴里的红薯皮。

    “成，真不经打。连长！尾巴清干净了，你们只管往前开，前头的租界卡口，咱们的人已经把路障给堵死了！”

    ……

    福特轿车的后座上。

    楚河听着雷达地图上那两个红色光点瞬间熄灭，脸上的冷意，才稍微消散了些许。

    “老板，前面就是法租界和华界的交界大卡口了，看架势，日军和76号的人把那儿堵成了铁桶，咱们这车……”

    阿强看着前方路口那高高拉起的电铁丝网和十几挺九二式重机枪，一双老茧密布的手，在方向盘上攥得吱呀直响。

    “谁敢拦我的车？”

    楚河缓缓地降下一点车窗，任凭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路口那些正惊慌失措、往沙袋后面钻的日本兵。

    “阿强，不用跟他们废话。”

    楚河从怀里摸出两颗拉了引线的高爆手雷，轻轻拉开。

    “机枪开路，给老子，直接碾压过去！”

    “是，老板！”

    阿强低吼了一声，猛地把油门踩到了底！

    “嗡——！！！！！”

    重装防弹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稀泥里疯狂地打滑。

    然后，像一头发了疯的钢铁巨兽，带着山崩地裂之势，狠狠地朝着那排电铁丝网和沙袋，狂飙而去！

    “八嘎！他们想冲卡！开枪！快开火！”

    卡口上的日本少佐吓得脸都没了血色，举起指挥刀，疯了似的尖叫。

    “哒哒哒哒哒哒——！”

    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和三八大盖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打在福特车的防弹钢板上，溅起一连串刺耳的火星子和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但根本打不穿！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