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

    卡车上的武田挥舞着一把有些生锈的陆军军刀，嘴角的哈喇子在远光灯下亮晶晶的，直往衣服上淌。

    他那头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彻底散了，几缕湿发黏在额头上，活像个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水鬼。

    “楚河！你这个卑鄙的黑商！把我的金条还给我！”

    他把手里的九四式手枪对着福特车连开数枪，子弹在防弹玻璃上砸出几个白蒙蒙的蛛网碎纹。

    楚河瞅准时机，猛地摇下一截车窗。

    枪口伸出去，手指头死死扣住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汤姆逊冲锋枪发出爆豆般的密集枪声。

    滚烫的弹壳一眨眼的工夫就装满了大半个鞋底。

    子弹在卡车的挡风玻璃上砸得稀碎，驾驶室里那个日本司机还没来得及惨叫，脑袋就被打成了一个烂西瓜。

    大片红白相间的脑浆子和血水，啪叽一声拍在有些发黄的挡风玻璃上，在雨水里慢慢淌了下来。

    失控的卡车猛地往旁边一偏，车轮在湿滑的电车铁轨上狠狠滑了一下，车尾横着甩了出去。

    “轰！”

    重型卡车狠狠撞在路边的木质电话线杆子上。

    大腿粗的木杆子卡嚓一声折断，倒在泥地里。

    断裂的电线在雨水里滋滋地冒着蓝色火花，发出一股子刺鼻的橡胶焦糊味。

    卡车车厢里的十几个日本特务像下饺子一样，从车厢里被甩了出来，在泥水里滚成了一团。

    “老板，这老鬼子的大卡车趴窝了！”

    阿强哈哈大笑，方向盘猛地一打，福特车擦着卡车的车屁股滑了过去。

    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刺得人牙齿发酸。

    楚河回过头，在后视镜里瞅了一眼。

    泥水里，武田大佐满脸都是血，那身名贵的呢子军服已经被泥水浸成了黑灰色，像是个要饭的烂叫花子。

    他手里攥着那把军刀，在泥地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两眼死死盯着楚河的车屁股。

    “楚河！先知！老子化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的吼声在风雨里显得有些中气不足，被密集的雨声瞬间撕得粉碎。

    “老板，咱们要不要回去补两枪，把这疯狗给彻底打死？”

    林婉儿从皮垫子上爬起来，手里端着枪，俏脸上满是被火药熏黑的灰，有些气喘吁吁。

    楚河拉上车窗，把手里烫手的冲锋枪随手扔在脚边。

    “补个屁，巡警和特高课的增援五分钟内就得把这街口给堵死。”

    “让他活着吧。”

    “松井大将明晚正等着他切腹呢，咱们得给他留个好胃口，真成。”

    他从兜里摸出一支有些被雨水浸湿了的卷烟，用手掌护着火苗，有些费力地点燃。

    辛辣的焦油味在闷热的车厢里飘开，呛得林婉儿直眨眼。

    “阿强，加速，去和平饭店。”

    “戴老板的大洋，这会儿怕是已经等得有些发霉了。”

    阿强应了一声，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福特车冒着滚滚黑烟，在漆黑如墨的雨夜里，朝着那亮着红霓虹灯的和平饭店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