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了，真成。”

    楚河凑到梅森跟前，温热的哈德门烟气直往梅森那发红的鼻孔里钻。

    “十二月初，天一亮，夏威夷的太阳还没升起来，美国人的军舰就得全变成铁王八，沉在海底。”

    梅森的酒意当场醒了大半，脑门子上渗出一层白毛汗。

    “你……你从哪听来的这胡话？这绝对不可能，这是情报局的机密！”

    “信不信由你，反正老子的棉纱，只收现钱黄金，谢绝本票，真成。”

    楚河拍了拍西装上的褶子，长长吐出一口烟。

    陆家明在一般抿着嘴，手心里的黏汗把大腿上的洋裤子都给弄得湿糊糊的一大片。

    “楚老板，您这情报要是真的，那这魔都的天，可就真要塌了。”

    他有些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拿手帕在脖子上使劲抹了抹。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咱们做生意的，只要金条就成，真成。”

    楚河站起身，朝阿强招了招手。

    “梅森经理，合同我明天让安娜送到你办公室，黄金，最迟后天晚上必须运到我的仓库，慢了，这合同就成了擦屁股纸，真成。”

    他拉了拉西装下摆，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一出百乐门，冷雨瞬间把楚河的头发淋得湿沉，贴在头皮上，挺不舒服。

    阿强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闭目养神的楚河。

    “老板，刚才陆家明那老小子，眼神不对劲，我瞅着他手直哆嗦。”

    “他能不哆嗦吗？他今晚就得把这消息用电台发往重庆，真成。”

    楚河冷笑了一声，把呢子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往脖子里钻的冷风。

    “戴笠收到这消息，非得吓得从马桶上摔下来不可。”

    “老板，那咱们接下来，就干等着看戏？”

    阿强踩了一脚油门，车轮子在泥水里突突狂奔。

    “看戏？不，咱们得去美国人的银行里，把属于咱们的那份‘红利’提前拿回来，真成。”

    楚河在黑暗中睁开眼，眼底的亮光在霓虹灯下闪着发冷的光芒。

    “去通知由美，让她明晚派人在花旗银行后街的死胡同里守着。”

    “梅森那老小子，撑不过明晚，就会乖乖把银行地库的钥匙送到我手里，真成。”

    “老板，要是他不送呢？”

    阿强有些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

    楚河摸了摸兜里那颗硬邦邦的黄铜信筒，嘴角扯起一抹残忍。

    “不送？那明晚百乐门的黄浦江水，指不定就多了一具漂在面上的外国尸首，真成。”

    “得咧，保证办得妥帖！”

    阿强咧嘴直乐，车子发出一声有些发闷的咆哮，一头扎进了法租界最深处的黑暗里。

    “老板，陆家明刚才悄悄跟上来了，他的车就在后面两个车身远的地方跟着呢。”

    阿强斜眼瞧了瞧后视镜，那两只粗壮的手指头在方向盘上使劲捏了捏，指关节嘎巴直响。

    楚河拉下车窗，冷雨水子瞬间拍在他那满是胡茬的腮帮子上，凉得生疼。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瞬间被外面的冷风扯得粉碎。

    “让他跟，这老小子这会儿指不定急成什么样了，真成。”

    “要不要我带两个兄弟，在前面的拐角处，把他给……”

    阿强眼里凶光一闪，喉咙里发出一阵有些沙哑的低吼。

    “不用，戴笠的备用棋子，现在才刚落地呢，老子得让他亲口来求我，真成。”

    楚河冷冷地笑了一声，把车窗重新摇了上去。

    陆家明的黑色小车在后面的雨幕里一明一暗，像是一只甩不掉的鬼影，在后面死命地咬着。

    楚河知道，这魔都最精彩的一出大戏，明天晚上，才算是真正开了锣！

    “老板，前面路口有人拦车，瞅着像是红队的人，身上全是血，真成。”

    阿强突然一脚急刹车，车子在烂泥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色印记，车大灯在前面晃了晃。

    楚河猛地睁开眼，看着前挡风玻璃上那一片血红色的泥印子。

    “红队的人？怎么会找到这儿来了？”

    他推开车门，一脚踩进没过脚脖子的烂泥地里，迎着冷雨冷冷地喊了一声：

    “谁在前面拦路！老子手里的小黄鱼可不认人，真成！”

    雨幕里，一个虚弱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大风里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楚先生……快……快去救苏雁……她被特高课……”

    楚河听到这名字，那张原本挂着冷笑的脸，瞬间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