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子极其刺鼻的漂白粉和油墨味，顺着门缝像毒蛇一样钻出来，熏得人眼睛直发酸。

    楚河一脚踹开铁门，带着两人直接摸进了地下印钞厂。

    地下室亮得刺眼，八台庞大的德国印刷机正轰隆隆地转着，噪音震得人耳朵底膜直发麻。

    十几个光着膀子的日本技师正在机器旁忙活，浑身上下全是黑乎乎的油墨印子。

    “全给老子撂倒，一个活口别留，真成。”

    楚河冷着脸，举起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噗噗噗！

    几声沉闷的枪响，最前头的三个日本技师脑门上瞬间炸开几朵血花。

    脑浆子混着鲜血喷在刚印好的花花绿绿的纸币上，红绿相间，扎眼得很。

    大刘和阿强端着冲锋枪冲进去，一顿扫射。

    金属风暴瞬间撕碎了那些日本人的皮肉，惨叫声全被机器的轰鸣给盖住了。

    不到半分钟，地下室里全是横七竖八的尸首，血水顺着地漏直往下流。

    “老板，这儿有个大保险柜，沉得很，真成。”

    大刘踢开一具死尸，拿枪管敲了敲墙角的一个绿漆大铁柜子，发出当当的闷响。

    楚河走过去，拔出军刺，顺着锁眼狠狠一撬，又补了两枪。

    柜门嘎吱一声开了。

    里面没装假钞，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足赤金条和一沓沓美国联邦黄金券。

    “松井这老王八蛋，拿假钱骗老百姓，把搜刮来的真金白银全藏这儿了，真成。”

    楚河拿起一根金条掂了掂，嘴角扯起一抹十分满意的冷笑。

    “阿强，拿麻袋，把真金白银全给老子装车。一根毛也别给日本人留，真成。”

    阿强乐得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甩开膀子就往麻袋里死命地塞金条。

    “大刘，上炸药。把这几台破机器全给老子贴满梯恩梯，真成。”

    大刘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块黄澄澄的炸药泥，死死捏在印刷机的轴承和主轴上。

    几根雷管插进去，引线扯得老长。

    “老板，两箱汽油全泼在废纸堆上了，这火一烧，连钢筋都得化成水，真成。”

    空气里浓烈的汽油味呛得人直打干呕。

    “撤。让松井老鬼子自己玩泥巴去吧，真成。”

    楚河拎着装满黄金的麻袋，大步走出地下室，随手把半截冒着红火星的哈德门烟头往后一弹。

    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红线，准确无误地落在那滩汽油上。

    轰！

    幽蓝色的火苗瞬间窜起两米多高，像头饿狼一样吞噬了那一堆堆的假钞。

    三人钻出厂房，跳上福特轿车，阿强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发出一声咆哮，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茫茫黑夜。

    还没开出两条街。

    身后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惊天巨响！

    轰隆隆——！

    虹口三号仓库的整个铁皮房顶被狂暴的气浪生生掀飞上了天。

    冲天的火柱染红了半个上海滩的夜空，热浪烤得福特车的后车窗玻璃都有些发烫。

    “炸得好！这下小鬼子的经济战算是彻底歇菜了，真成。”

    大刘趴在后座上，看着后面那漫天的火光，拿黑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热汗。

    楚河靠在副驾驶上，冷冷地看着外头的夜景，没接话。

    车子一路狂奔，悄无声息地开回了法租界的楚公馆。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灰白色的鱼肚白。

    楚河刚把带着露水的风衣脱下来扔在沙发上。

    安娜就踩着高跟鞋，急风火燎地从外头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张花花绿绿的票子。

    她的头发乱蓬蓬的，连纽扣都系错了一颗，喘气喘得像个破风箱。

    “老板！出大事了！火是放了，可市面上已经全乱套了！”

    楚河眉头一皱，接过那张票子瞅了一眼，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怎么回事？老子不是把机器和版子全炸成废铁了吗？真成。”

    “松井那老鬼子太阴了！他昨天下午就提前放了一大批印好的假币出去！”

    安娜急得直跺脚，眼眶里满是血丝，连声音都带着哭腔。

    “现在外头的老百姓拿着假钱买不到一粒米，全挤在咱们洋行大门口闹事呢，砸门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楚河听到这话，手指头猛地用力，把那张假钞死死捏成了一个皱巴巴的纸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