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手里的那根哈德门“啪嗒”一声被捏成了两截。

    带着火星的烟草碎屑掉在地毯上，烫出一个发黑的小窟窿，冒着一缕呛人的白烟。

    “大扫荡？目标是老子的兵工厂？真成。”

    楚河眼神一凛，像两把开了刃的钢刀。

    “松井这老骨头，看来是真活腻歪了。老子还没去找他算账，他倒先送上门来了。”

    他把半截烟头往烟灰缸里狠狠一按，“嗤”的一声，烟头灭了。

    “楚先生，这次不一样。”

    顾长风拿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声音里透着少有的焦灼。

    “我们的情报显示，日军大本营对中途岛的惨败已经隐瞒不住了。”

    “国内经济崩溃，前线物资极度匮乏。松井这次是接了死命令，要在撤离上海前，把所有能抢的财富和设备全部掠夺一空！”

    “掠夺上海？就凭他手底下那些残兵败将？真成。”

    楚河冷笑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大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咯哒咯哒”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这帮孙子，狗急跳墙了。想抢老子的兵工厂？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副好牙口！”

    楚河走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丝绒窗帘。

    窗外，夜雨下得正紧。

    黑漆漆的夜空像一个巨大的黑洞，要把整个上海滩吞噬进去。

    “老板，这事儿邪乎啊。”

    阿强凑上来，大手里还攥着那把汤姆逊冲锋枪，枪油味混着他身上的汗臭味，直冲鼻子。

    “法租界可是洋人的地盘，松井怎么敢明目张胆地派兵进来？那帮洋大班能答应？真成。”

    “洋人？洋人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我们。”

    楚河转过身，看着阿强。

    “别忘了，美国人都被他们打得满地找牙了。松井现在就是个疯子，疯子咬人，还看地方？”

    “大刘！”

    楚河大吼一声。

    “在呢，老板！”

    大刘扛着那挺擦得锃亮的勃朗宁重机枪，从地下室噔噔噔跑上来，满脸煞气。

    “去，把楚氏安保的兄弟全给我集合起来。子弹上膛，手雷全挂上。真成。”

    “今晚，咱们不去兵工厂。”

    “不去兵工厂？那去哪？”

    大刘愣了一下。

    “去正金银行。真成。”

    楚河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松井想抢老子的家当，老子就先去抄了他的老底。这叫来而不往非礼也。”

    顾长风听了，倒吸一口凉气。

    “楚先生，正金银行可是日军的金融命脉，防守比司令部还要严密！您就带这么点人去？”

    “点人？老子这些兄弟，个个都能以一当十。真成。”

    楚河不屑地哼了一声。

    “顾队长，红队要是想捞点油水，今晚就跟我一起去。不想去，就在这儿喝茶。真成。”

    顾长风咬了咬牙，一拍大腿。

    “去！这等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我们红队怎么能错过！我马上召集兄弟！”

    半个小时后。

    十几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和卡车，像幽灵一样驶出楚公馆。

    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大片水花。

    车厢里，气氛凝重得像凝固的铅块。

    大刘坐在副驾驶上，不停地擦拭着手里的军刺，刀刃上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老板，咱们就这么硬闯正金银行？那可是有重机枪阵地的啊，真成。”

    阿强一边开车，一边有些担忧地问。

    “硬闯？那是傻子才干的事。真成。”

    楚河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由美。”

    他淡淡地叫了一声。

    由美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衣，像只夜猫子一样从后排的阴影里钻出来。

    “主人，我在。”

    “正金银行的地下水道图，搞到了吗？真成。”

    “搞到了。特高课的保险柜里，连松井的内裤颜色我都摸得一清二楚，真成。”

    由美媚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图纸，递给楚河。

    楚河接过图纸，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仔细看了起来。

    “好。大刘，你带一队人从正面佯攻，吸引火力。阿强，你跟我从下水道摸进去。真成。”

    “得咧！老板，您就瞧好吧，我保证把小鬼子的火力全吸过来！”

    大刘兴奋地直搓手。

    车队在距离正金银行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停了下来。

    夜色中，正金银行那座坚固的石头建筑，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门口的沙袋掩体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