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从他眼里读到了一些讯息，他让他继续问。

    褚乘清继续问：“姓甚名谁？”

    出乎意料的，妖魂这次并没有说不知道，他犹豫着，似乎对将要说出口的话持有几分怀疑：“虎……”

    褚乘清：“虎什么?”

    “虎听……听……听丞。”这三个字一出口，妖魂忽然头痛欲裂，它抱着头挣扎许久才渐渐平静下来。

    “虎听丞。”宋临风没有怀疑他话的真实性，接下来的话还带了几分洞悉一切的笃定，“你和虎极是什么关系？”

    它身上沾有虎极的气息，几不可察。

    宋临风从阴司将虎极带出来，又刚给它重新造了身躯，对它身上的气息简直不要太熟悉，又同样都是妖魂，几乎在虎听丞现身的第一时间，宋临风就断定它与虎极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所以，他可以肯定地说，虎极与他交换条件出阴司，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为它。

    跟对委蛇面对的反应一样，他对“虎极”依旧没有什么印象：“我不认识什么虎极，我只记得我叫虎听丞。”

    委蛇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似是听到了什么异常好笑的话：“你说什么?你说你叫虎听丞？”

    “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撕心裂肺异常尖锐，“你分明什么都忘了，为什么还要记得这个可笑至极的三个字！！！”

    她嘶吼着，想要挣脱锁链上前去质问虎听丞，却被束缚住无法动弹。于是它再次变出原型，用自己的头狠狠向困住它的锁链砸去，头破血流却依被束得不能动弹。

    “被害者忘却前尘一了百了，害人者干干净净转世轮回。兜兜转转纠缠三百年，原来只有我还揪着这点执念不放，还说要替你报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委蛇笑得癫狂，她突然喷出一口血，“报仇……可你竟然，竟然还要救害你的仇人！”

    “你凭什么忘！”委蛇力竭，又变成人形状态，却突然发疯一般往前冲了两步，她的手被铁链扯在身后，身体还保持着向前的姿态。

    “为了替你报仇……”她哽咽了一下，“为了替你报仇，他们全部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可你呢？你就轻飘飘的一句你忘了你不知道？你凭什么忘！！！”

    虎听丞听得云里雾里，只依稀能明白眼前这个妖的不幸好像都是由他引起的，只能连连歉声：“对……不起，对不起。”

    委蛇悲怆情绪正浓，哪里还听得进去话。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那句“你凭什么忘”，字字泣血，不断重复。

    几人沉默地看着她。

    她慢慢跪坐在地，尖锐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终于要消停一会的时候，她突然又狰狞地笑起来，双目猩红的盯着眼前几人。

    “她好像要自爆妖丹！”虎听丞根据她的动作率先作出反应。

    宋临风将耐冬甩过去想阻止她的自毁行为，但为时已晚！

    就差一点。

    妖丹的爆炸掀起一股热浪，宋临风连忙结了个结界将几人护在其中。

    待热浪褪去，宋临风收了结界。

    委蛇旧跪在原地，却灵力散尽，已是日薄西山，苟延残喘。

    她张口，声音嘶哑，语气中带上些许报复的快感：“你不是忘了吗？你忘了我就偏要让你想起来。”

    虎听丞看到这一幕，受到不小的打击，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褚乘清有些不忍地开口：“你……何必如此。”

    委蛇却只是笑，她笑得渗人，周身散发出一股黑雾。

    黑雾突然变成一个巨大的囚笼向三人袭来。

    宋临风神色一凛。

    这是——

    执念过深的妖在死前，以自身修为作为代价形成的魇境，魇境一旦形成，被牵连进去的人能看见结境的妖想让人看到的过去。随着时间推移，魇境破灭，那妖就会形灭神消，就算大罗金仙也无法再挽其性命。

    虎听丞和褚乘清离得近，闪躲不及被卷了进去，宋临风想伸手抓住他们，却只将褚乘清怀里的艾幼捞了出来。

    他无奈只得先保全自身，才堪堪躲过那黑雾，就被黑雾中甩出来的一条铁链胡乱锁住，他挣扎不得最终被扯了进去。

    宋临风还没来得及做过多的反应，就直接撞进一人怀中。他抬眼看清这人面容，脸一黑，登时有一万句粗口憋在心头。

    宋临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褚乘清扯了下嘴角。

    偏生那人还十分欠揍地模仿着那群土地神的语气，声音湮灭在风里，但宋临风听清了。

    他说：“夭寿啦，不小心把神君卷进来了。”

    宋临风：“……”

    褚乘清。

    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