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1页  黑山夜话_迟迟迟迟迟行也【完结+番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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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了秋日下的麦田?好像叫《拾穗人》什么的,我曾经在美术书上看过。现在这片草原给我的就是一样的感受,宏伟而又宁静,广阔而又沉默。

    有什么东西被抽离走了,这里只剩下自然,枯黄,死亡,冒芽,生长,永恒不变的土地,辽远博大的自然。

    这就是我最初想看到的草原,兜兜转转,我绕了一条很远的弯路,但是我还是见到了这样的草原。

    我觉得这幅场景很美,就站在门外看了一会。风还是很大,冷空气毫不留情地钻进我鼻腔和喉咙。我竟然觉得还挺好,因为冻一下,嘴巴里的疼反而被转移注意力,没那么严重了。

    等我回到那间小病房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我一推开门就吓了一跳,有一个人背对着我,坐在我的床边。

    “跑哪去了。”他也听见了我的动静,转过头来,“等你半天。”

    是周子末。

    他背着光,脸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头发也抓过发胶,看上去精神饱满,能再扛着我跑个马拉松。他就这样转过来,好像根本不惊讶我会走进这扇门。

    他和我说话的语气好熟稔,让我有些恍惚。在故事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也在这个病房里,卫生所唯一的小病房,他和我说了一大堆疑神疑鬼的东西,我还傻傻的相信了。

    然后我们就来到了这里,同样的小病房,同样的两个人,那段对话仿佛就在昨天。

    我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好,我们并不算是久别重逢,只是一个多星期未见?他来得比我想象的早,我还没开始生气,自然也没办法流畅地说些什么。

    “啊…”

    我说。

    “我就出去走走。”

    我拖着脚步走回病床,他一直看着我,让我有点不自在。我们好像又没有很熟,我也只是知道他的名字和一些经历,救过他一命到两命罢了,感觉也没有很深入的联系。

    周子末看着我,一直看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舒服。

    “干嘛。”我说。

    “你失忆了吗,”他说,“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他把关系这个词说得很富有暗示意味,就好像我们真的有什么狗屁关系一样。大老远的跑来又说这种话,我真的怒了一下。

    “你有病。”

    我说,因为发音太用力嘴疼得嘶了一声。

    他完全不在意,大笑着扑上来就抱我。

    他的力气比阿娜日的大太多了,挤得我发出了鸡仔一样的唧声。我本来想抱就抱了,结果他故意收紧手臂,我不得不肘了他一下,他才松手。

    “你在这挺健康的,”他放开我,又很重的拍我肩膀,烦透了,“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先去霍林郭勒,然后飞北京。”

    “为什么要去北京?”我说,我想回家了。

    “看病啊,我们包售后的,”周子末说,“而且老陈在北京,你不去看他吗。”

    这个话说得很奇怪,好像这是属于我的什么责任一样,虽然我还是想见老陈的,但是我感觉这也不至于专门飞过去一趟,现在又不是什么原始社会,他打个视频和我聊会也行啊。

    周子末看见我的表情,很做作地恍然大悟状。“老陈住院呢,这都不看一眼吗,”他说,“你们之间的情分这么浅薄?”

    什么鬼情分,满嘴胡话,“他住院了?”我说,“怎么了。”

    “手术。”

    周子末往喉咙上比划了一下。

    “大手术。”

    大手术?

    我回忆了一下,最后一次我见到老陈他还在开车,目测胳膊腿都还在,似乎也并没有受什么特别严重的伤害。

    “做什么手术,”我说,“感觉他没啥问题啊。”

    “你没发现他后面一直没说话吗?”周子末手指在自己脖子那里从上往下划,“从这到这,声带被草叶贯穿了。”

    我靠,我抖了一下,这么恐怖。

    这个描述的画面感太强,我听得浑身发麻。那些草叶,这件事到后期我都不太记得怎么回事了,估计和我的情况一样,在黑山转身离开之后,草叶也和鼠疫一样不受控制,情况可能比我还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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