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百九十九章 一场人才选拔考试引发的“雪藏”  人间清醒:资治通鉴智慧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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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开这个科,确实是想听听真话——朝堂上那些老臣,说话总是拐弯抹角,听着累。可看着看着,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话是真话,可这真话……有点扎耳朵。

    特别是说到宰相权力那段,他抬头看了看侍立在一旁的裴度:“裴卿,你觉得他们说得对吗?”

    裴度是聪明人,躬身道:“文章激切,其心可嘉。至于所言是否属实……陛下圣明,自有明断。”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宪宗正要再问,内侍来报:“李相公求见,说有要事。”

    “宣。”

    李吉甫是哭着进来的。

    宪宗吓了一跳:“李卿这是……”

    “陛下!”李吉甫扑通跪倒,五十多岁的人,哭得像个受委屈的孩子,“老臣……老臣无颜再立朝堂了!”

    “何事至此?”

    “今科那三个狂生,牛僧孺、李宗闵、皇甫湜,他们的策论陛下看了吧?字字句句,都在骂老臣啊!”李吉甫一把鼻涕一把泪,“老臣自陛下登基以来,兢兢业业,扳滑涣,整吏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却被几个书生说成‘专权自恣’……陛下,这宰相,老臣做不下去了!”

    宪宗头疼了。

    他看看手里的策论,再看看跪在地上哭的老臣。一边是“广开言路”的圣君形象,一边是跟了自己多年的心腹重臣。

    “爱卿先起来,”他揉着太阳穴,“此事……朕自有主张。”

    李吉甫不起来:“陛下若觉得老臣真有罪,便罢了老臣的官,让那些书生来当宰相吧!看看他们除了写文章骂人,还能做什么实事!”

    这话就有点耍无赖了。但宪宗听进去了——是啊,这几个书生,文章写得漂亮,可实际政务呢?他们会处理漕运吗?会调度边军吗?会平衡各方势力吗?

    “朕知道了,”宪宗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先回去。”

    第二天,诏书下来了。

    不是给牛僧孺他们的,是给考官的:杨於陵贬岭南,韦贯之外放巴州。理由是“阅卷不公,取士失当”。

    至于牛僧孺、李宗闵、皇甫湜?诏书里一个字没提。没提他们中没中,也没提怎么安排他们。就像一阵风,把三张写满字的纸吹到了墙角,再也没人看一眼。

    消息传到考生们住的客栈时,皇甫湜正在收拾行李准备搬去官舍。他愣在那里,手里的包袱“啪”地掉在地上。

    “什么意思?”他转头问牛僧孺,“我们……这算是中了还是没中?”

    牛僧孺坐在窗前,看着街上熙攘的人群,很久才说:“中了,但也没中。”

    “那现在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朝廷想起我们,或者……”牛僧孺顿了顿,“等我们忘了这件事。”

    李宗闵从外面冲进来,脸色铁青:“打听清楚了,是李吉甫。他前天进宫哭了一场,今天就成这样了。”

    三人沉默。窗外阳光很好,可屋里冷得像冰窖。

    过了很久,皇甫湜忽然笑了,笑声里全是讽刺:“‘贤良方正,直言极谏’——原来直言极谏的下场,就是让你永远闭嘴。”

    这事还没完。

    几年后,裴度当了宰相,想起这三个人,曾委婉地向宪宗提起:“当年那三个书生,其实都是人才……”

    宪宗摆摆手:“朕知道。但李吉甫跟了朕这么多年,总要给他留点面子。再等等吧。”

    这一等,就等到了李吉甫去世。

    可那时朝廷已经变了味。当年那个因为说真话被压制的牛僧孺,后来成了“牛党”领袖;而李吉甫的儿子李德裕,成了“李党”核心。两派斗了四十年,从宪宗朝斗到宣宗朝,把唐朝最后那点元气斗光了。

    有人说,如果当年宪宗硬气一点,给那三个书生该有的位置,也许就没有后来的牛李党争了。

    也有人说,就算给了位置,该斗还是会斗——读书人要争的东西,从来就不只是一个官位。

    只有卖胡饼的老王还记得那年的事。有次张秀才来买饼,他多问了一句:“那年那三个直脖子说话的,后来咋样了?”

    张秀才摇摇头:“一个被晾了十几年才用上,一个后来当了宰相但名声臭了,一个……唉,不提也罢。”

    老王递过饼:“所以说啊,说话这事儿,得看时辰。该说的时候说,是忠臣;不该说的时候说,那是……那是自己找不痛快。”

    张秀才接过饼,苦笑:“可什么时候是该说的时候呢?谁知道。”

    司马光说:

    《资治通鉴》记此事,言辞痛切:“自是,宰相率畏忌,不敢进用贤良,但取庸软易制者充数而已。”吉甫以私怨阻人才,宪宗以姑息伤直臣,遂开数十年党争之祸。呜呼,一人之私心,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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