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百一十章 宰相的早晨与刺客的夜晚  人间清醒:资治通鉴智慧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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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大臣出列:“陛下!此事必是淮西逆贼所为!臣请即刻增兵……”

    “未必!”另一个老臣打断,“也可能是其他藩镇浑水摸鱼!当务之急是加强京城戒备,暂停对淮西用兵,以安人心!”

    “放屁!”兵部侍郎跳出来,“停了用兵,武相爷就白死了!”

    “不停等着更多人死吗?!”

    朝堂吵成菜市场。主和派占了上风——武元衡血淋淋的例子摆在眼前,谁不怕?

    皇帝沉默了很久。久到大臣们渐渐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传旨:追赠武元衡司徒,谥忠愍,以国公礼葬。”

    顿了顿,一字一句:“升裴度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继武卿家之志,主持淮西军务。”

    满殿哗然。

    “陛下!刺客尚未擒获,此时继续用兵……”

    “正是要继续用兵。”皇帝站起来,年轻的脸上有压不住的怒火,“今日他们杀宰相,明日是不是要杀到朕的宫门前?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他扫视群臣:“诸卿谁还想劝和?站出来,朕看看。”

    没人动。

    李师道的算盘

    与此同时,淄青节度使府邸里,李师道正对着一盘棋发呆。

    幕僚李公度匆匆进来:“主公,长安消息,武元衡死了,裴度重伤。”

    “哦。”李师道落下一子,“裴度居然没死……可惜。”

    “长安那边已经乱了,好多大臣主张罢兵。”

    “预料之中。”李师道又落一子,“人啊,都是怕死的。看见血,就软了。”

    李公度犹豫了一下:“主公,咱们的人还烧了河阴转运院,东都那边也闹了几场。是不是……过火了?”

    “过火?”李师道终于抬头,笑了,“你当我在帮吴元济那愣头青?错了。我在帮自己。”

    他推开棋盘:“淮西要是被平了,接下来轮到哪里?成德?魏博?还是我淄青?吴元济那小子蠢是蠢,但他在前面顶着,朝廷就顾不上咱们。”

    “可万一朝廷查出来是咱们……”

    “查出来又如何?”李师道冷笑,“刺客都死了,死无对证。长安那些老爷们,现在只想自保,谁有心思查到底?”

    他走到窗前,望着南方:“吴元济啊吴元济,你可得多撑几天。你多撑一天,我淄青就多一天太平。”

    裴度的书房

    裴度头上缠着厚厚的布,躺在自家书房里。夫人王氏一边抹泪一边喂药:“叫你小心些……”

    “小心有用吗?”裴度苦笑,“人家铁了心要杀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门房来报,说好些大臣来探病,都被裴度拒了。唯独一人,他让请进来——李光颜,刚从淮西前线回来的将军。

    李光颜进来就行大礼:“裴相!末将……”

    “起来起来。”裴度摆手,“前线怎么样?”

    “僵着。”李光颜叹气,“高霞寓那老和尚天天念经不进攻,底下将士都没脾气了。听说武相爷出事,军心更……”

    裴度撑着坐起来:“你回去告诉将士们两件事:第一,我裴度没死,只要还有一口气,这仗就打到底。第二……”

    他指着自己头上的伤:“这口子,是李师道那帮人砍的。他们越这么干,越说明咱们打对了——他们怕了。”

    李光颜眼睛亮了:“末将明白!”

    “还有,”裴度压低声音,“悄悄查查,军中有没有和淄青、成德勾连的。武相爷的行踪,不是一般人能摸清的。”

    李光颜重重点头,临走时忽然转身:“裴相,您……真不怕?”

    裴度摸着伤口,笑了:“怕啊。但我更怕百年之后,子孙问我:当年藩镇猖獗,你在干什么?我说:我在装死。”

    窗外,长安的六月依然闷热。但隐约的,已经有雷声从远天滚来。

    司马光说

    司马公在《资治通鉴》中论及此事,笔如寒铁。他将武元衡之死视作中唐国运之转折点,谓“宰相衔命,横尸街衢,此朝廷之大辱也”。然其更深意在于指出:李师道之流敢于行此骇事,正因朝廷权威已坠,藩镇视中枢如无物。刺客之刀,砍在武元衡颈上,实则砍在大唐法统脊梁之上。宪宗不退反进,升裴度、坚讨叛,此乃赌国运于一掷,幸而胜之,然其间凶险,令人后怕。

    作者说

    读这段时,我总在想那个清晨的细节:武元衡为何非要骑马?是真不怕,还是刻意表现不怕?裴度受伤后还有心思调侃朝服——这到底是豁达,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表演?

    暗杀最可怕的不是杀人,是杀人之后那层弥漫的恐惧。李师道要的不是武元衡的命,是满朝文武那口气。他差一点就成功了:史载事后“朝士未晓不敢出门”,皇帝上朝时,“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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