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一夜倾梁,天下易主:汴梁,有人在家吗(下)  人间清醒:资治通鉴智慧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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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翔扑通一声跪下了,老泪纵横:“陛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城中还有守军,只要坚守几日,段凝的援军就能——”

    “段凝?”朱友贞的笑容更苦涩了,“敬爱卿,你跟朕说实话——你觉得段凝会来吗?”

    敬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朱友贞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十月初的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差点灭了。他望着窗外的汴梁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那些灯火背后的百姓大概还不知道,这座城的命运已经悬在了一根头发丝上。

    “敬爱卿,”朱友贞头也不回地说,“朕累了。”

    这五个字说得平淡至极,但敬翔从中听出了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决绝。他猛地抬头,刚要说什么,朱友贞已经摆了摆手:“你回去吧。明天一早,不管城破不破,你都不要去城门那边——李存勖要是打进来,他应该不会为难你这种老臣。你替我……替我把这个朝廷最后这点体面,守住。”

    “陛下!”敬翔的声音变成了嘶吼。

    朱友贞没有再回头。

    十月初十,凌晨。

    天还没亮透,唐军的号角就响起来了。李嗣源的大军在城外列阵,刀枪如林,盾牌如墙,攻城器械一字排开,粗大的撞车被几十个壮汉推着,木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沉重,像一头巨兽的心跳。

    李存勖的中军也在凌晨赶到了。他骑在那匹栗色战马上,身上的铠甲还带着赶路的风尘,脸上却没有丝毫疲惫之色,反而眼睛里亮得发光——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

    “情况怎么样?”他问李嗣源。

    “守军大约还有万余人,但军心散了。”李嗣源指着城墙说,“陛下请看,城垛后头的守军间距太宽,说明人不够。臣估计,最多两天就能破城。”

    “两天?”李存勖摇了摇头,“太慢了。”

    李嗣源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不等了。我亲自督战,就在今天,就在太阳落山之前,我要坐到朱友贞那张龙椅上。”

    攻城从卯时开始。

    唐军像潮水一样涌向汴梁城墙,箭矢遮天蔽日,撞车一下又一下地撞击城门,发出沉闷的轰响声,整座城墙都在颤抖。守军拼死抵抗,滚木礌石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攻城梯被一次次推倒又一次次竖起,城上城下喊杀声震天。

    但谁都看得出来,汴梁守不住了。

    守军的抵抗虽然激烈,却缺乏一种最重要的东西——信念。当一支军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的时候,再坚固的城墙也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午时刚过,汴梁东城门被撞开了一个缺口。唐军的骑兵像一把尖刀一样插了进去,城门守军一触即溃,纷纷弃械投降。

    消息传到皇宫的时候,朱友贞正坐在寝殿里,面前摆着一壶酒和一条白绫。

    他想了很久。酒是鹤顶红泡过的,喝下去七窍流血,死状凄惨。白绫倒是干净,但吊死的人舌头会伸出来,也不怎么好看。

    他最终选了剑。

    当宫门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的时候,朱友贞闭上了眼睛,把剑横在了自己脖子上。他的手在抖,抖得厉害。他想到了很多事情——他爹朱温那张凶狠的脸,他大哥朱友珪死前瞪大的眼睛,他那些各怀鬼胎的兄弟,还有那些他从未真正信任过也从未真正信任过他的大臣们。

    他还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当年他没有杀大哥,如果当年他安心当一个王爷,今天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剑刃冰凉地贴上咽喉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敬翔昨晚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陛下,这十七年的梁朝,到头来——”

    到头来怎么样?敬翔没说完。但朱友贞现在替他补全了。

    到头来,不过是大梦一场。

    剑锋划过。

    午后,汴梁城门大开。

    以敬翔为首的梁朝百官,手捧印绶名册,跪在城门两侧。李存勖骑着马,缓缓穿过城门洞,马蹄踏过青石路面,声音清脆而从容。他身后,唐军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的“唐”字像一团燃烧的火。

    他走到敬翔面前,翻身下马,亲手把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臣扶了起来。

    “敬老先生,”李存勖的声音很温和,“久闻大名。令公可愿继续为国效力?”

    敬翔抬头看着他,这位老臣的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不止一场。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地拜了下去:“老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李存勖把他搀住,没让他拜下去。然后他环顾四周,看着这座匍匐在他脚下的巨城,忽然大声问道:“城里哪家馆子最好?”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嗣源嘴角抽搐了一下:“陛下,您问这个干什么?”

    “跑了三天,啃了三天的干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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