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 龙椅就在那儿,李嗣源愣是绕着走了三圈(上)  人间清醒:资治通鉴智慧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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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忙忙坐上去,然后有一天也像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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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安重诲听懂了。

    “所以您是想……”

    “先把朝政理顺再说。监国就监国,名头不重要,先把该办的事办了。”

    李嗣源说干就干。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以监国身份主持朝政,效率高得惊人。第一件事就是废除庄宗时期的几项苛政——那些被伶人和后宫嫔妃们鼓捣出来的乱七八糟的税目,什么“脂粉钱”“戏衣捐”“御赏银”,名字一个比一个好听,实质上就是从老百姓口袋里硬掏钱。李嗣源大笔一挥,全免了。户部的官员捧着批文差点哭出来——不是感动,是心疼,因为少了一大块收入。李嗣源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朝廷不缺这点钱。真要缺,从宫里省。”

    于是他又裁撤了大批冗余的伶官。说是“裁撤”,其实他处理得相当有分寸。那些罪大恶极的伶人已经在前一轮清算中处理掉了,剩下的这批大多只是陪着庄宗唱过几出戏、领过几份俸禄的普通艺人。李嗣源没有为难他们,只是把原本上千人的伶官队伍压缩到了几十人,其余的全部遣散出宫,让他们自谋生路。

    消息传出来,一个叫周匝的老伶人跪在宫门口不肯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自己除了唱戏什么都不会,出了宫只能饿死。李嗣源听了禀报,沉默了一会儿,说:“让他去教坊司教徒弟,工钱照发,但不许再参与朝政。”周匝千恩万谢地走了,逢人就说李大帅仁义。李嗣源知道后,对安重诲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用人,而不是被用。”

    安重诲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跟的这位主子,比李存勖难琢磨多了。李存勖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高兴了就赏,不高兴就杀,是个透明的暴君。而李嗣源呢?永远是一副温和沉稳的表情,说出的话既不激昂也不阴狠,但事后仔细一琢磨,每一句都有七八层意思。

    比如他在朝堂上说的那句“我暂摄国政,只为安定社稷,绝无觊觎大位之心”——安重诲当时站在旁边,亲眼看到底下至少有三四个大臣在偷偷交换眼神,那眼神的含义非常统一:您在说啥呢?

    但李嗣源就这么一遍一遍地说,说得连自己都快信了。每次有人劝进,他就把那段标准话术重新背一遍,用词精准,感情到位,拒绝力度恰到好处——既不让对方觉得完全没希望,又不让自己显得猴急。这种政治表演的火候,放眼整个五代十国,大概也就他能拿捏到这个程度。

    有一次,礼部侍郎实在忍不住了,私下里找到安重诲,满脸困惑地问:“安大人,您是大帅最亲近的人,您给下官透个底——大帅到底想不想当皇帝?”

    安重诲看了他一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去再劝一次,看看大帅怎么回答。”

    礼部侍郎将信将疑地去了,第二天兴冲冲地跑回来找安重诲:“安大人!大帅这次说的是‘容我再三思量’!上次说的是‘此事断不可行’!有戏啊!”

    安重诲点点头,一脸的“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说”。

    这种猫鼠游戏持续了大半个月。劝进的队伍越来越庞大,从文官到武将,从朝臣到藩镇,甚至连洛阳城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和尚都联名上了一道表文,大意是说我们夜观天象,紫微星明亮,应在您身上。李嗣源看了之后批了一行字:“天象之事,不可尽信。诸位大师还是多念念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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