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 后唐皇宫里一场关于谁说了算的无声战争(上)  人间清醒:资治通鉴智慧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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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城的皇宫里,最近的气压有点低。

    低到什么程度呢?用宫里小太监的话说,就是每次安重诲安大人从枢密院走出来,御花园里的花都要抖三抖——不是被风吹的,是纯属吓得。

    安重诲,这个名字在后唐天成初年,那就是权力的代名词。他是谁?他是当年和李嗣源一起打天下、又亲手把李嗣源扶上龙椅的第一功臣。没有安重诲,李嗣源现在可能还在某个藩镇当他的节度使,每天操心的是军粮够不够吃,而不是天下苍生怎么办。

    所以李嗣源登基之后,对安重诲那叫一个信任。朝廷大大小小的事务,恨不得一股脑全扔给他。今天有人上书说河东闹蝗灾了,李嗣源摆摆手:“找安重诲。”明天边关急报说契丹人又南下溜达了一圈,李嗣源揉揉太阳穴:“让安重诲拿主意。”后天御膳房的厨子发现今天的羊肉不太新鲜,李嗣源想了想:“这个……就不用麻烦他了。”

    安重诲也不客气,你让我管事,那我就真管事。而且他管起事来有一个鲜明的特点:这事我可以管,那事我也可以管,你的事我帮你管,我的事——你最好别管。

    一、朝堂选秀事件

    这天朝会上,吏部的官员拿着一份名单,小心翼翼地开口了:“陛下,今年各州县的考评结果出来了,按照惯例,需要选拔一批地方官入朝任职。臣等初步拟定了一份名单,共十七人,请陛下过目。”

    李嗣源刚想说“拿来我看看”,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是安重诲。

    安重诲从班列中缓步走出来,步伐稳健,表情从容,那派头简直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刻了。他连看都没看那份名单,直接开口:“吏部这次拟定的人选,本官已经审阅过了。”

    李嗣源的手停在半空中,有点尴尬地缩了回去。

    “哦?重诲看过了?”皇帝笑得非常温和,“那你觉得如何?”

    “名单上的王延嗣,为人浮夸,不堪大用,应当除名。”安重诲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其替补人选,臣推荐刘审交,此人老成持重,可当大任。”

    吏部的官员脸都白了。王延嗣是他花了半个月才选定的人,现在安大人一句话就给否了。但是他不敢反驳,甚至连解释都不敢。为什么?因为上一个在朝堂上反驳安重诲的人,这会儿正在岭南数蚊子呢。

    李嗣源沉默了片刻。

    皇帝这个位置有个很微妙的地方,就是你必须时刻权衡——他说得对不对?对。他做得过分不过分?过分。但是你能不能当场驳他面子?不好驳。毕竟朝廷内外这么多事,还指望着他呢。

    “就按重诲说的办吧。”李嗣源挥了挥手,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安重诲微微欠身,退回班列。他退回去的动作也很有讲究——退是退了,但腰杆笔直,下巴微扬,那神态分明在说:这就对了。

    退朝之后,李嗣源回到寝殿,坐在龙案后面发了很久的呆。贴身太监端了杯茶过来,小心翼翼地劝道:“陛下,安大人也是为了朝廷着想……”

    “朕知道。”李嗣源接过茶杯,没喝,就那么端着,“朕当然知道。”

    太监不敢再说话了,因为他看见皇帝端着茶杯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而此刻,安重诲正坐在枢密院的公堂里,面前站着一排官员。这些官员全都低着头,那场面颇像学堂里学生挨训的场景,只不过训人的那位可不是什么和气夫子。

    “吏部这次选人,是谁最初拟定的名单?”安重诲慢条斯理地问。

    一个侍郎战战兢兢地出列:“回大人,是下官。”

    “你叫什么名字?”

    “下官……孙谨。”

    安重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就跟打量一件不太合身的衣裳似的。“孙谨,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孙谨汗都下来了:“下官愚钝,请大人明示。”

    “王延嗣这个人,去年在地方任上,曾经酒后说过一句话。”安重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说‘朝中权贵,不过尔尔’。你知道他说的‘权贵’,指的是谁吗?”

    孙谨“噗通”一声跪下了:“下官不知,下官真的不知!”

    “不知?”安重诲笑了笑,那个笑容要是搁在别人脸上,可能叫亲切,但搁在他脸上,就只能叫毛骨悚然,“不知就去查。查不出来,你这个侍郎也别当了。”

    孙谨差点当场昏过去。他跌跌撞撞退出公堂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位王延嗣兄弟,你喝酒就喝酒,胡说八道什么呢?

    旁边的另一位官员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嘟囔了一句:“安大人,孙侍郎毕竟是两朝老臣了,这样是不是……”

    话没说完,安重诲的目光就扫过来了。

    “你是想替他求情?”

    “不不不,下官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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