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这个宰相不好惹,但我安重诲更不好惹(中)  人间清醒:资治通鉴智慧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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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八下的。

    这真的是皇帝的意思吗?

    如果是,为什么不是正式的圣旨?如果不是,那个印玺又是怎么回事?

    他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安重诲的话说得很清楚——办砸了,就别回来了。刘训跟了安重诲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位枢密使的手段了。

    磁州到了。

    任圜的祖宅在磁州城外二十里的一个小村庄里,三进院子,青砖灰瓦,门前一棵大槐树,朴实得不像话。任圜回村后,乡邻们甚至都没意识到这个穿着旧棉袍、每天在田间散步的老头,几天前还是朝堂上身系天下安危的宰相。

    那天傍晚,任圜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夕阳,手里捧着一杯粗茶,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半年多跟安重诲斗智斗勇,说实话,他已经精疲力竭了。但此刻,看着天边的火烧云,听着远处传来的牛铃声,他忽然觉得一切都值了。

    然后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任圜抬头,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士兵冲了进来,把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阁下何人?”任圜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得像是早有预料。

    “枢密院指挥使刘训,奉旨办事。”刘训将那卷密令往石桌上一拍,“任圜接旨!”

    任圜没有跪。

    他拿起那卷文书,展开,逐字逐句地看了三遍。看到最后那个鲜红的玺印时,他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悲凉,还有一种刘训看不懂的释然。

    “刘指挥,”任圜抬头看他,目光清澈得像一潭深水,“这密令上的印玺,是真的吗?”

    刘训心跳漏了一拍。

    “自然是真!你难道怀疑——”

    “我没有怀疑。”任圜打断他,语气平淡,“我只是想知道,这真的是陛下的意思,还是安大人的意思。”

    刘训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任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他把密令轻轻放回石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道:“劳烦刘指挥带人在院外等候片刻,我去跟家人交代几句。”

    刘训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任圜起身走进内室。他的妻子正在灯下做针线活,看到丈夫进来,抬头笑了笑。

    “外面那些军爷是什么人?”

    “没什么,”任圜在她身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朝廷有些公务要交代。”

    他没有多说什么。任圜这辈子最大的特点就是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咽——当年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做幕僚的时候如此,后来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上做宰相的时候亦如此。

    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书房,铺开纸笔,写了两封信。一封给皇帝李嗣源,一封给安重诲。

    给皇帝的那封,他写得很快。无非是谢主隆恩、臣罪当诛那一套,但字里行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弦外之音——臣此去,非陛下之意,臣心里明白。

    给安重诲的那封,他写了又改,改了又写,最后只留下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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