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晏眼中的迷离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刀锋般的锐利。

    “你怎会知道她？”

    陈伦的另一只手，依旧搭在她膝上黑丝的边缘，不轻不重地安抚着，嗓音却冷得像冰。

    “因为给嫣然下毒的人，就是她。”

    “梵天禅院的无相消业散——只有佛门出身且精通丹毒之人才能取得。”

    “而你六个亲传弟子里，唯一出身梵天禅院的，就是程婉清。”

    林清晏猛然直起身子，周身剑气险些暴走！

    “怎么可能？！”

    “弟弟的手段，你还不清楚吗？”

    陈伦故作高深地一笑，心里却在嘀咕。

    早用系统看穿了底牌，至于出身哪门哪派，纯靠诈。

    看林姐反应，果然有猫腻。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烛火被她失控的灵压压灭，唯有月光依旧，从窗棂洒入，映出两人一坐一立的剪影。

    过了许久，林清晏才有些脱力地靠在墙上，声音沙哑地讲起了往事。

    三十年前，她在西方苍梧州游历时，遇到一个被梵天禅院除名的俗家女弟子。

    林清晏见她精通药理，又无处可去，便收在座下，为第六位亲传。

    但程婉清入门后，始终活在前五位师姐的阴影下。

    直到三年前，拥有“青莲剑骨”的小师妹纳兰嫣然入门，夺走了所有的光环与偏爱。

    “是因为嫉妒么……”

    林清晏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痛色。

    “嫉妒？清晏姐，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陈伦屈起手指，敲了敲林清晏的玉腿。

    “她设局让嫣然归家省亲失踪，逼得你不得不离开宗门，满世界去寻她。”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有个问题，‘无相消业散’是梵天禅院的不传之秘，她一个被逐出的弃徒，从哪搞到的方子和材料？她被逐出师门的原因，你又真清楚吗？”

    “当你前脚走，司徒南后脚就发通缉令，昭告天下。”

    “一个下毒，一个定罪。里应外合，配合得天衣无缝啊。”

    林清晏攥紧拳头，骨节捏得发白。

    “你的意思是，婉清和司徒南是一伙的？”

    “的确，婉清……她不可能独自策划这一切。她背后，必有人指使。”

    “当然有人。”

    陈伦从怀中，慢悠悠地摸出那通缉令拓本，指尖在“司徒南”三个字上，轻轻敲了敲。

    “林姐，你也早就看到这张通缉令了？”

    林清晏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陈伦笑了。

    “今天白天，你也听见了，那个青岩剑派的宗主，正削尖了脑袋想巴结这个司徒南。”

    “司徒南在青莲剑宗执法殿一手遮天，往下发展了不少附庸宗门，当他的白手套，替他搜刮资源。”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

    “你想过没有，一个执法殿主，要那么多资源干什么？他一个人的胃口，吞得下吗？”

    “他的真实身份……可能根本就不是青莲剑宗的人！”

    林清晏瞳孔骤缩。

    陈伦继续加码，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听扈白凤提过，三百年前正邪大战，正道宗门死伤惨重，很多高层都换了血。”

    “如果在那段时间，有人用易容、夺舍的法子，混进你们正派宗门的高层……”

    “我想，也不会有太多人注意吧？”

    林清晏霍然起身！

    化神级的恐怖灵压，瞬间失控！

    整间屋子的家具，在慢镜头下寸寸龟裂，木屑悬浮在半空！

    “你是说——司徒南是魔门的暗子？！”

    陈伦不慌不忙地拍掉肩上的木屑。

    “我说的是可能。”

    他直视着林清晏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但清晏姐，你扪心自问——一个执法殿殿主，有什么资格，签发甲字缉令，通缉一位青莲剑宗的长老？”

    “除非……”

    “他背后站着的人，比你们宗主还大。”

    “或者——他根本就是在挑动整个青莲剑宗内乱，好让他背后的人，坐收渔利！”

    林清晏久久无言。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冷艳绝伦的面容上，浮现出极少见的脆弱。

    三十年的师徒情分。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棋局。

    她亲手教出来的弟子，亲手把刀，递给了敌人。

    陈伦没有再出言调侃。

    他只是走上前，沉默地，握紧了林清晏那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指，用自己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