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才的第一攻，皮尔斯在左侧低位要球。沃尔把球吊了进去。皮尔斯背身对着詹姆斯，往里坐了两下，然后转身后仰跳投。詹姆斯的防守非常到位，手臂完全伸展开，但皮尔斯的后仰角度太大，球从詹姆斯的指尖上方飞过，空心入网。2比0。

    皮尔斯得分之后没有庆祝，只是咬着下唇，快速跑回防守端。Verizon Center爆发出今晚最响亮的欢呼声——那不是在欢呼一个进球，那是在欢呼一个时代最后的余晖。皮尔斯面对詹姆斯打进的这个后仰跳投，像是一封用身体写成的告别信，每一个动作都在说：“我还在。”

    但骑士的火力是奇才无法承受的。詹姆斯在下一个回合就还了一记突破暴扣，杜兰特接着命中一记三分，库里抢断沃尔的传球之后快攻上篮得手。8比0的攻击波让分差迅速来到了两位数。惠特曼教练叫了暂停，但暂停回来之后，克莱又在底角命中一记三分。13比2。

    第一节结束，骑士38比20领先十八分。皮尔斯在首节拿到了六分，每一个都是面对詹姆斯的高难度后仰跳投。他喘着粗气走向替补席，膝盖上重新敷上了冰袋。惠特曼教练蹲在他面前，低声问了一句什么。皮尔斯摇了摇头，然后说了一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话。

    第二节，斯波教练再次派上了替补阵容。利拉德、克莱、伦纳德、阿德托昆博、约基奇。这套阵容在系列赛中场均净胜奇才替补十八分以上，今晚也不例外。约基奇在高位连续送出精妙传球，阿德托昆博在快攻中两次暴扣，利拉德投进两个三分。分差在半场结束前扩大到了二十五分。

    皮尔斯在第二节后半段重新上场，用一记后撤步三分和一记中距离跳投为奇才续命。但他的腿已经明显跟不上了——每一次变向都慢半拍，每一次跳投落地之后都要停顿一下才能跑回防守端。他的得分全部来自跳投，他已经没有力气突破到篮下了。

    半场结束，骑士72比45领先二十七分。

    下半场，比赛彻底失去了悬念。斯波教练在第三节中段把首发全部换下，詹姆斯、库里、杜兰特、克莱、考辛斯坐在替补席上，膝盖上敷着冰袋，脸上没有任何庆祝的表情。他们在等——等终场哨响，等系列赛正式结束。

    沃尔在第三节打了八分钟之后被换下场。他走到替补席的时候，全场起立鼓掌。沃尔的眼眶红了，他用毛巾擦了擦眼睛，然后坐下来，把脸埋在手心里。他的数据定格在了十七分六助攻——不是他最好的表现，但每一次出手都承载了这座城市对胜利的渴望。

    第四节，皮尔斯重新回到了场上。他的膝盖已经几乎弯不下去了，跑动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大截。但他在场上还是做着那些他做了十七年的事情——在防守端用身体卡住詹姆斯，在进攻端提到高位策应，在每一个死球的时候用力拍手给队友打气。他在第四节投进了两个中距离，每一个球都能换来全场球迷的掌声。那掌声里有尊敬，有感激，有不舍，也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告别。

    终场前两分钟，惠特曼教练把皮尔斯换下。全场起立，掌声雷动。皮尔斯走到场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举起右手，向四面看台各鞠了一个躬。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然后他走到替补席，坐下来，把一条白毛巾盖在脸上。

    终场蜂鸣器响。122比81。四十一分的分差。

    四场比赛，骑士场均净胜四十分以上。

    于嘉的声音在转播信号里响起，语气里带着见证历史的肃穆：“全场比赛结束，克利夫兰骑士队在客场以一百二十二比八十一战胜华盛顿奇才队，以总比分四比零横扫对手，晋级东部决赛。四场比赛，骑士分别赢了三十分以上——三十七分、四十分、四十四分、四十一分。场均净胜超过四十分。这是NBA季后赛历史上最具有统治力的系列赛表现之一，也可能是我们这一代人见过的最悬殊的系列赛。对于骑士来说，他们距离第十一座总冠军奖杯，又近了一步。”

    张卫平接过话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于嘉，这轮系列赛给我们留下了很多。骑士的统治力让人窒息——十年十冠，不是偶然，是体系、天赋、文化和传承的叠加。但我也想说说奇才。这支球队在系列赛中一场都没有赢，但他们没有一场是溃败——这里的‘溃败’指的是精神上的溃败。沃尔在每一次被换下的时候都挺直了脊梁，皮尔斯用他三十七岁的身体一次次在詹姆斯面前后仰跳投，戈塔特和内内在内线和那些比他们年轻、比他们强壮的大个子肉搏。他们输了比赛，但没有输掉尊严。加内特在首轮被横扫之后说过一句话——你可以在比分上碾压我，但你永远不可能在斗志上碾压我。这句话，同样适用于这轮系列赛中的华盛顿奇才。”

    于嘉接话道：“是的。竞技体育最残酷的地方在于，赢家永远只有一个。但竞技体育最动人的地方在于，每一个拼尽全力的输家都值得被记住。这轮系列赛，我们会记住骑士的统治力，也会记住沃尔的眼神、皮尔斯的背影，和华盛顿球迷在第四战最后时刻起立鼓掌的那一幕。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