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急于突破。他的运球节奏保持着均匀的频率，球在左手和右手之间来回切换。考辛斯的重心微微偏高，这是大个子面对小个子时的通病——你本能地想要用身高去罩住对手，但重心一高，启动就慢。蒂格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突然一个加速，从考辛斯左侧钻了进去。不是那种依靠爆发力的碾压式突破，而是一种建立在节奏变化上的、灵巧的穿越——他先往右侧做了一个极小的假动作，考辛斯的重心往右侧偏了不到十厘米，就在这十厘米的缝隙里，蒂格从左侧刺了进去。

    詹姆斯的协防来得很快，从弱侧底线收回来补防。但蒂格在突进之前就已经预判了詹姆斯的补防路线——他在赛前录像中看了无数次骑士的防守轮转，知道当自己突破考辛斯之后，弱侧锋线一定会来补。他在詹姆斯到达之前把球分给了右侧底角的科沃尔。

    科沃尔接球的位置正是他最准的投篮点，克莱的追防被米尔萨普的无球掩护挡了一下，慢了半拍。

    科沃尔的投篮动作是所有射手中最简洁的之一——接球，脚尖点地，膝盖微弯，球从腰间举到头顶，手腕轻抖——整个过程流畅得像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机械动作。球的弧线高飘而稳定，旋转的方向和速度都恰到好处。

    “唰！”空心入网。

    2比3。老鹰反超。

    于嘉的声音里带着赞叹：“科沃尔！接球就投三分命中！老鹰的进攻打得非常耐心！蒂格突破吸引考辛斯换防和詹姆斯的协防，分球给空位的科沃尔，而科沃尔从来不会浪费这种机会！这是老鹰本赛季进攻体系的缩影——挡拆、突破、吸引防守、传球、三分。没有多余的运球，没有勉强的出手，每一个环节都干净利落。”

    张卫平分析道：“老鹰这个回合把骑士的防守轮转解剖给你看。蒂格打挡拆，考辛斯换防——这是骑士防守体系的第一步，无限换防。蒂格突破，詹姆斯补防——这是第二步，弱侧协防。然后呢？科沃尔空了。因为克莱被米尔萨普的掩护挡住了一瞬间，而这一瞬间就是科沃尔需要的全部时间。老鹰的进攻战术就是为这种‘一瞬间’设计的。他们的每一次掩护、每一次跑位、每一次传球，目的都是创造出一个短暂的、可以让射手出手的空档。这个空档可能只有零点五秒，但科沃尔只需要零点三秒就够了。”

    骑士的第二次进攻由杜兰特来主导。库里过半场之后把球传给了站在左侧四十五度的杜兰特。杜兰特持球面对米尔萨普的防守，这是一个身高差距明显的对位。

    米尔萨普的身高只有两米零三，而杜兰特身高两米一一，臂展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两米二五——这意味杜兰特的出手点比米尔萨普的防守最高点还要高出一截。米尔萨普的防守姿态非常强硬，下盘压得很低，用胸口顶着杜兰特的腰部，两只脚不断碎步调整位置。

    杜兰特往里运了一步，米尔萨普紧跟不舍。杜兰特突然收球，在三分线外干拔跳投。他的投篮动作流畅而致命——起跳、举球、手腕抖动，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米尔萨普的手臂完全伸展开，但指尖距离球至少还有十五厘米。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又高又飘的弧线，像一颗从抛物线顶端缓缓滑落的流星。

    “唰！”5比3。

    杜兰特回防的时候面无表情，只是伸出右手食指朝天空点了一下，然后和詹姆斯击了个掌。那个动作随意而克制，仿佛刚才投进的不是一个东部决赛的三分球，而是训练馆里的一次例行练习。

    于嘉的声音高了八度：“杜兰特！干拔三分！无解！米尔萨普的防守已经很努力了，但面对杜兰特这种身高和手感，你真的只能祈祷他投不进！两米一三面对两米零三，十厘米的身高差加上超过二十厘米的臂展差距，这就是天赋的碾压！”

    张卫平摇头感叹道：“杜兰特这种投篮，在整个NBA历史上都是独一无二的。他的投篮手型是得分后卫的手型，柔和、稳定、出手点高。但他的身高是大前锋甚至中锋的身高。这就导致了一个什么结果？无论谁防他，都矮。小个子防他，他直接在你头顶投。大个子防他，他一个变向就把你过掉了。米尔萨普在这个联盟里防守算硬的，他的下盘力量很好，防守脚步也快。但面对杜兰特，你防不住的。不是态度问题，是物理定律的问题——你的手指尖到他的出手点之间的距离，是身体条件决定的，后天努力改变不了。”

    老鹰的进攻回合。蒂格过半场之后把球交给了提到高位接应的霍福德。霍福德站在罚球线上面一步的位置，双手举球过头顶，用他那个标志性的、脊背挺直的姿势扫视着场上的局势。

    米尔萨普在左侧低位卡住了杜兰特，右手伸出来要球。科沃尔从右侧底角往上线跑，克莱紧追不舍，两个人的脚步在木地板上发出密集的摩擦声。

    霍福德把球吊给了低位的米尔萨普。米尔萨普背身对着杜兰特，往里坐了两下。米尔萨普的下盘力量在大前锋中是顶级的，他的臀部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