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000沉默了两秒，电辅音里那股心虚劲儿更重了：”……是、是的。那些小世界的气运之子，灵魂里都嵌着本源意识的碎片。按管理局最初的测算，只要你把他们的爱意值刷满，碎片就会在情感共鸣的峰值自动归位。”

    系统000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没想到攻略完成之后，没有任何一块碎片被回收。”

    凌曜闻言挑眉，”这应该是你们时空管理局没算准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系统000也在重刷这些小世界的过程中才明白过来，单纯的爱意值根本无法让那些碎片被唤醒。

    凌曜的攻略不是什么温柔缱绻的路数——他擅长把一颗心捧到人面前再当着对方的面摔碎，擅长在人最信他的时候抽身离开，擅长把整个世界的恶意都引到自己身上然后笑着让人杀了他。

    那些气运之子们被他推入恨的深渊，又从深渊里被他一点一点拽回来，这个过程象一柄反复淬火的剑，每一次冷却都比前一次更加锋利也更加通透。

    等他们终于站在”因爱而全”的终点回望来时路时，灵魂里那些碎片已经被情感的高温锻造得没有了一丝杂质。

    系统000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那些碎片在你作完死又洗白之后回收的质量，比管理局最初预想的好很多。

    凌曜也终于明白，原来是自己天生的作死本能，阴差阳错间触发了这些灵魂碎片的回收。

    他想起这几个小世界里自己和男主们的情感纠葛——恨是真的，爱也是真的，两种东西像岩浆和冰川同时灌进同一道裂隙里，最后淬出来的却是一整片温热的平原。那种把爱恨都咽下去之后沉淀下来的东西，远远比”我爱你”三个字要厚重得多。

    凌曜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变得危险起来，”这么说来，现在已经有9个碎片回来了？你在我们重刷完第一个世界的时候就知道了吧？”

    既然那么早就知道了，怎么瞒着自己现在才说。

    系统000硬着头皮”嗯”了一声，”管理局那边发给过我通报，但我没告诉你……”

    ”怎么？”

    ”……一是担心这些碎片的收集只是巧合，想要多几个世界验证一下；二是当时你失去的记忆也没有足够的能量予以回归，我怕一点一点给你，你会因为对这些小世界的男主没有太深的羁拌而直接撂挑子不干，那样的话碎片回收的进度可能直接卡死，所以我打算将你回归的记忆能量先攒一攒，攒到了一定程度再告诉你。”

    凌曜听完，眼眸微微眯起，很想问系统“我在你印象中就是这样不靠谱的人吗？”，但又想起了什么似得话锋一转：”那你之前每三个世界给我的那些奖励是……？”

    系统000的电辅音明显卡顿了一瞬，像被突然截断了数据流：”……那、那个是我觉得不告诉你真相有些对不起你，所以额外用积分问时空管理局兑换的奖励。”

    凌曜先是一愣，随即低低笑了出来：”我说那些奖励怎么看上去既有用又没用，原来是你这个小系统为了弥补我，自掏腰包买的补贴。”

    他咂摸了一下，抬手用手指扣了扣太阳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玩味，”等等，话说回来，最后一个系统实体化的奖励，真的不是你自己想买吗？”

    系统000的数据流响起一阵嘈杂的沙沙声，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得狡辩道：”我那纯粹是为了让你任务更便利，绝对没有夹带私货！”

    ”

    凌曜拖长了调子，满脸写着不信，但到底没继续拆穿。毕竟那些奖励虽说不至于逆天，但确确实实在几个世界里派上过用场，自家这个小系统也算用心良苦了。看在这份上，不跟它计较了。

    凌曜静默了两秒，问道，”他说我每次都能找到他，可我想不起来他的名字，想不起他具体长什么样，我只记得那道金色光里传出来的声音。”

    ”那是本源意识的碎片还没有完全融合。”系统000的语气认真了几分，”现在只有九块碎片归位，距离完整还差得远。记忆跟着碎片走，你每回收一块，属于他那部分的东西就会多浮出来一点。”

    ”一共有多少块？”凌曜问。

    ”光我们目前监测到的就有十多个存在本源碎片的能量信号，具体数量还在持续更新中。归墟那一战碎裂的程度比最初预估的严重，有些碎片可能散落到了我们监测范围之外的维度夹缝里，需要等它们自己浮现信号。”

    ”行吧……”他说着，从沙发椅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躺太久而有些发僵的肩颈，”牛马命呗，反正我本来也是要在各个世界跑业务的。”

    他走到纯白空间的边缘，那里一道新的暗金色任务卡正在缓缓凝聚成形。他没有立刻去看上面的字，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位置，”零子哥，你说等所有碎片都回收完了，我会不会想起我和他之间的过往？”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