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千钧之力。

    讲到第三条的时候，灵堂里已经有宾客忍不住开始低声抽泣。

    程欢欢她们几个女孩子更是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但孟若涵的声音，依然没有一丝波澜。

    苏婉婉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她看见，孟若涵握著话筒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已经攥得发白。

    “奶奶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再见我爸一面”

    当说到这句话时，孟若涵那条绷了几天几夜的弦，终於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她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

    她停顿了两秒，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把那道即將崩溃的裂痕强行按了回去。

    “奶奶，一路走好。”

    她放下话筒，对著灵柩，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整个灵堂一片死寂。

    苏婉婉默默地走上前，从后面，轻轻握住了孟若涵冰凉的手。

    孟若涵没有回头，但她的手指，却在那一瞬间，紧紧地、用力地扣住了苏婉婉的手掌。

    仪式进入来宾献花环节。

    在场宾客按照座次，依次上前，將白菊放在灵柩前。

    就在第三排来宾起身的时候，灵堂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大的骚动。

    站在门口附近的张旭，几乎是第一时间按住了耳麦，手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警惕，不是戒备，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混杂著错愕与愣怔的表情。

    林辰立刻注意到了张旭的异常，顺著他的目光朝门口看去。

    只见灵堂入口处，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髮花白而凌乱，胡茬爬满了下巴和两腮，背上还斜挎著一个脏兮兮的巨大画筒。

    整个人落魄得像是从另一个时代走来的流浪汉，与这满堂西装革履、神情肃穆的人群格格不入。

    他的眼神，空洞，涣散，没有焦点，像蒙著一层厚厚的灰。

    但那双空洞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一动不动地，锁在灵堂正中央那张黑白的遗照上。

    灵堂里原本低低的交谈声，一片一片地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匯聚到了那个不速之客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