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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礼已经许久没有真的动怒了。
他面上带着阴郁的笑,手伸向身侧侍卫的腰间抽出长刀,朝着那人的下半身扔去。
那人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痛彻骨髓的凄厉惨叫。
那人低头看着自己身下空了一块的地方,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一旁侍卫唯恐他再口出秽语惹怒殿下,紧忙将那人的嘴用布帛塞住,带离了这里。
顾廷礼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血腥混着干草和陈年土尘的味道灌进肺里。
这浓重的血腥味,精准撬动了他骨子里蛰伏的偏执与冷戾。
若是再寻不到许晚辞,他也不知自己能做出什么。
他闭了闭眸,又低下头去看怀里那只猫崽。
小家伙在他掌心里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四只爪子蜷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他举猫近前,用鼻尖蹭了蹭猫崽的额头:“孤给你们找个新家吧。”
他看向余下侍卫沉声吩咐道:“将所有的猫都拿到府上好生养着。”
“另外,将这里所有滞留的人都排查一下,凡是触犯过律法的,统统押回天牢候审。”
顾廷礼抬步迈入周遭沉沉的黑暗之中,等待着侍卫将谢沐谦的小妾带来此处。
夜色暗沉,风卷灰土掠过地面,撩动他衣袍边角。
先帝啊先帝。
这便是你大赦天下的恶果。
真正作恶之人免于刑罚,亡命之徒逍遥法外,市井街巷不得安宁,寻常百姓无辜受难。
你一生执掌天下,到头来纵容恶人行凶,纵容生灵涂炭。
孤看你还是死得太过轻松,太过痛快了。
你这等昏君,就应该被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
破败庙宇之内,尘埃弥漫,光线昏暗。
沈行舟听见许晚辞的话很是错愕。
他万万没想到,素来清冷温婉的许晚辞,竟会是这般不自重的女子。
面对年过半百的老者,她尚且能摆出这般刻意逢迎,任人轻薄的姿态。
全然没有一丝风骨和底线。
眼下,他又开始后悔了。
为何当初她是沈家妇时,他没有早早地占得这份绝色风华。
若不是那个江清河一直阻拦,他又怎会错过此等绝色?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江清河就在他们二人身边,亲眼看着他与许晚辞温存缱绻。
温存吗?
不。
不行。
他早已失了男子根本。
又何谈来得温存。
这一瞬,沈行舟恨不能将昔日百般阻拦自己的江清河,卖到最低贱的窑子里去。
让她受尽万般折辱,尝遍苦楚,来抵偿自己这一世的缺憾。
心绪翻涌间,他又凑近了些,鼻尖探到许晚辞的脖颈处猛地吸了一口气。
清淡的香气入鼻,驱散了周遭的尘腐之气。
“香。”
许晚辞感知到他的靠近,温热又阴寒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间,伴随着粗重的吸气声。
她浑身汗毛骤然竖起。
恶心。
真的很恶心。
无论是沈行舟这张藏在假面之下,扭曲偏执的脸。
还是此时她面对的这个戴着假面的他。
都好恶心。
当初的自己究竟是何等愚钝,才会对这样心性阴邪,凉薄自私的人心生好感?
这一瞬间,许晚辞甚至觉得当初的自己都恶心至极。
她强压下那股翻涌上来的呕吐感,逼着自己抬眸,挤出一抹柔软的笑意。
“爷,您一直蹲着不累么?不如还是将我解开,我为你捶捶腿。”
沈行舟低低嗤笑一声,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颌:“怎么?解开你,好让你趁机逃跑是吗?”
他的手掌抬了起来,缓缓抚过许晚辞的脸颊,指尖一路下移,掠过她的唇瓣,划过纤细脖颈,最后划到她的锁骨,仍在不断地往下探。
肌肤被不适的触碰感层层蔓延,许晚辞心神紧绷,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她盯着沈行舟的眼睛,示弱道:“爷,您看,您都将我带到此处了,四下无人,我就算想逃,又能逃去何处?”
“何况……我一介弱女子,断然是跑不过爷的。”
“您行行好,将我解开可好?”
一番软语恳求,沈行舟依旧不为所动。
许晚辞心念急转,索性效仿从前江清河缠他的模样,放软语调,生硬地撒起娇来:“人家这手都被勒疼了呢。爷心疼心疼我,解开吧。”
沈行舟被许晚辞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弄得心神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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