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亡很快清点出来，这次是伏击战，杜河本部损失很少，只有压薛万备时，死伤了一百多人。

    面对安西这等强军，这称得上大胜了。

    留下人照看伤员，杜河率大部南下，薛万备已死，附近再没有强军，恒州、赵州的兵马，绝不敢动他的人。

    眼看天色昏暗，大军加急行军。

    三千余幽营兵，在谷中排成长龙，风雪扑面而来，赵红缨在他身侧。

    “还是快些吧，这地方太险了。”

    杜河也有同感，甘泉谷这种绝地，连他也感不安。所幸一路无事，半个时辰后，大军走出南口。

    出了甘泉谷南口，地势豁然开朗。

    无边无际的平原，浮现在眼前。罗克敌留在谷中养伤，赵瑥亲率游骑，很快带来大贺思的消息。

    “他们拦住安西军了。”

    “走。”

    杜河纵马狂奔，骑兵浩浩荡荡，安西军前军逃出甘泉谷，不过大贺思折返，正好堵个正着。

    奔出十里地，前方喧哗震天。在无边平野上，两部正在交战。

    杜河没有加入，只在远远观战。

    契丹人能称霸草原，自有独特战术，他们采用狩猎战术，一万余人层层叠叠，将安西军包围。

    战马绕着安西军，马蹄声震耳欲聋。

    “呜呼——”

    契丹人在马背狂叫，洒出波波箭雨，安西军固然精锐，但他们士气已失，面对契丹人颤抖，只能竭力抵挡。

    精湛的马术，给予契丹人最大机动。

    一波箭雨结束，另一拨人又上，乌云团团坠落，令人头皮发麻。

    杜河大军加入，使得安西军更紧张，领头将军暴喝，安西军结成楔形阵，猛然朝着契丹人凿去。

    契丹人两边分散，任由安西军离开。

    侯定远扼腕道：“可惜，叫他们逃走了。”

    赵红缨出身奚部，闻言笑道：“你想多了，草原狼群狩猎，便是留出生路，追到猎物筋疲力尽。”

    果然，她话音刚落，两部契丹人脱离大阵。

    他们骑术精湛，不断在身后射箭，安西军只想离开，根本无心还击，走出不过一里，许多人便坠马。

    “叫大贺思收手。”

    赵红缨奇道：“为何？敌军尚有数百，再有十里地，就会被耗光。”

    “我要他们报信。”

    杜河神采奕奕，道：“鹿泉尚有五千守军，要啃下不容易。他们若知薛万备死，定然斗志全无。”

    “你想吓他们，趁机烧毁粮草？”

    杜河点点头，道：“我们兵力不多，毁粮才是上策，只要薛万彻退出井径，我们就赢了战争。”

    传令兵过去后，契丹人停止追击。

    大贺思纵马赶到，朝他抱胸行礼。

    “哈哈，大总管神威。”

    杜河跳下马，道：“大贺思，安西军的伤兵，放他们离去。”

    “为何？”

    大贺思疑惑不解，契丹人有割首级记功的习惯，而且极其野蛮，没死的伤兵也会被割去首级。

    赵红缨道：“听令就是，还能亏了你么？”

    “诺。”

    大贺思不再追问，大总管非常慷慨，不让他们割首级，就会在别的地方补偿，这几乎是草原人共识。

    “休息一个时辰。”

    大军奔走一天一夜，人马都疲惫，战士们点起火，草草吃着干粮，没过多久，鼾声此起彼伏。

    杜河身心俱疲，很快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人轻轻摇醒，天上细雪飞飞，他身上盖着长袍，一件奚人麻袍，还带着幽香。

    赵红缨添着柴火，冲他温柔笑笑。

    “时间快到了。”

    “走吧。”

    杜河站起身，感觉精力恢复，下令全军出发，很快，平野上站起无数人，士兵们跳上马背，检查弓箭马刀。

    “回去之后，太子有重赏。”

    杜河给出承诺，顿时欢呼一片。

    本来蛮人打仗，就是靠抢激励士气，这次杜河下严令，两藩不敢劫掠村庄，许多人都有怨言。

    赵瑥见赵红缨不在，低声说一句乌合之众。

    “都是朋友。”

    杜河看他一眼，后者急忙赔笑。

    有赏赐吊着他们，大军士气高昂，两万多人沿官道南下，甘泉谷南口距离鹿泉，不过四十里地。

    两个时辰后，大军进入鹿泉。

    杜河放缓马速，借着马灯看地图，土门关是井径东入口，薛万彻的大军，就是从此进太行山。

    鹿泉县城在关口两里处，两者互为犄角。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