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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兴高采烈，对他们来说，谁赢都不相干。太子的军队没有劫掠，已经很得他们的好感了。

    无数木材、草料，被船只送往江边。

    江边官道上，一支骑队监督民工，为首中年汉子，不时大声催促。

    他身边一个少年，眉眼阴郁无比。

    “堂兄。”

    中年汉子回过头，脸色转为柔和。府兵自备弓箭，多取自富户。张氏参军者多，惠山战死者也多。

    自家二弟战死，幼弟郁郁寡欢。

    “小远，你该想开些。”

    张远抽着马鞭，双眼放出恨意。

    “为何要替仇人做事！”

    中年汉子脸色一变，低喝道：“不准胡言。大将军和家主，已经谈好条件。仇恨都是过去了。”

    “我不明白。”

    “你必须明白。”

    中年人强调着，叹道：“我们是张氏子弟，享张氏富贵，就要承担家族责任。大势不可挡时，要学会低头。”

    “那仇呢？”

    “仇算什么！”

    中年冷笑着，拍着他肩膀，道：“张氏传承数百年，若个个像你般，放不下仇恨，早被人屠族了。”

    “大将军兵强，输了就得认！”

    “小远明白了。”

    中年人看穿他心思，笑道：“等你真正明白了，就能接手家族了。”

    ……

    江阴城，最大的茶肆。

    顾辅国走上二楼，脸上带着笑容。吴郡四姓和辽东谈妥，他部下全部遣散，但不和东宫军为敌，他浑身压力顿减。

    “李兄——”

    “顾兄无恙，我便放心了。”

    顾辅国见到熟人，叹道：“为兄能活着回来，当真是侥幸。何总管麾下九个将军，只有三人活下来。”

    李姓青年邀他落座，脸上满是庆幸。

    “太好了，我在石闼市捐粮，得大将军接近，曾替你求过情。哎，但兵凶战危，我担忧了许久。”

    顾辅国豁然动容，一把抓着他手。

    “难怪大将军未下下手，原是李兄相助。”

    “不必介怀。”

    李姓青年摆摆手，笑道：“我哪有这么大本事，全赖族姐面子。”

    “大恩不言谢。”

    顾辅国正色道：“今后李兄之事，就是辅国之事。”

    “自家兄弟，说这作甚。”

    李姓青年大笑，二人热情饮酒，顾辅国经此事，对他视若兄弟，吴郡四姓内部事情，亦是毫不保留。

    饮酒半个时辰，吴郡情报掏空。

    顾辅国略有醉意，拍着他肩膀道：“你我亲如兄弟。我有一妹子，年方十八，姿容美丽，许配给你如何？”

    “啊？”

    “啊什么？你姓也是世家，正好相配。”

    李姓青年擦擦汗，原本卖个人情，是为探四姓态度，怎么说到娶亲了？

    他一个冒牌李姓，谈婚非穿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