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无视了她如临大敌的样子，不屑地撇了撇嘴:“你有那个破契约的保护，还这么害怕我干嘛？走开，我来做饭，省得你糟践了食材，每一种食材成长成这样，都吸收了很多的日月精华，不容易。”

    语塞的纪含星躲到一旁，她手指无意识收紧了水池边缘，虽然血契限制狐狸不能直接伤害她，但谁知道这狡猾的妖怪会不会在饭菜里下毒？她得监视他做饭，同时纪含星悄悄将水果刀别在后腰，不动声色地退到料理台另一端。

    她小声回应：“随你，你爱做饭就做呗。”

    出乎意料的是，狐狸的刀工娴熟得令人发指，胡萝卜在他手下变成透光的薄片，青椒被剖成粗细均匀的细丝，整个切菜的过程行云流水，配上他俊秀的脸和潇洒的身段，纪含星不得不承认，画面很养眼。

    当灶火“轰”地窜起时，跃动的火光照亮了狐狸专注的侧脸，连平日里总是带着讥诮的唇角都柔和了几分。

    ——这副居家的模样，几乎像个普通人类。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冒出来，纪含星就听见“哗啦”一声，狐狸往锅里倒了小半罐辣椒酱。

    “我不能吃辣！”她脱口而出。

    狐狸头也不抬：“哈？你不早说！”他嘴角掀起一抹坏笑：“你要是早点说，那我肯定不止放这一点辣椒，把你辣死了，契约就自动解除了，不是么？”

    纪含星脑里刚浮现出来的温馨念头，此刻已烟消云散，她狠狠地给狐狸的肩膀来了一拳！

    狐狸没成想纪含星看起柔柔弱弱，手劲居然这么大？！他觉得肩膀被打的地方剧痛无比，狐狸几乎断定，自己从镜子的封印出来后，以往铁打般的体格虚弱了好多，否则，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打疼他？

    纪含星听到狐狸吃痛的惨叫，得意地笑了笑，她吹了吹自己秀气的拳头：“给我老实点，契约规定了主人能随意驯服灵侍，灵侍是无法抵挡主人的攻击。”

    狐狸气死了：“这不公平！”

    ****

    吃过晚饭，纪含星回到房间里，留狐狸继续在客厅看电视。

    当纪含星第三次出来接水喝时，发现狐狸正抱着靠枕蜷在沙发上，神情烦躁地拍打着坐垫，电视里，那个花脸武生已经唱了整整四十分钟。

    “这破盒子……“狐狸的兽耳委屈地耷拉着，对着纪含星抱怨道：“就不能演点别的？你们人类喜欢看这种东西，看一整天？”

    纪含星一口水呛在喉咙里——敢情这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不会换台？

    她走过去沙发，拿过电视遥控器，强忍笑意调出点播菜单，数十个节目方框瞬间铺满屏幕。狐狸立刻凑上前去，鼻尖几乎贴上液晶面板，他兴奋地跳回纪含星身边，银发垂落时扫过遥控器，惹得纪含星手背一阵发痒。

    “这个，我要看这个。”他忽然指着某部偶像剧，金色竖瞳闪闪发亮：“《千年狐恋》，我倒要看看人类怎么编排我们狐族。”

    纪含星瞥见封面上相拥的男女主角，顿时眼前一黑，虽然没看过这部剧，但光看男主角头顶那对闪着柔光的白色狐耳特效，就知道绝对是五毛特效的狗血爱情剧。

    “你确定？”她委婉提醒：“这种剧可能不太符合实际……”

    狐狸已经劈手夺过她手里的遥控器，学着纪含星的样子对准电视一通乱按，屏幕突然黑屏，接着跳出满屏雪花点。

    “你们人类的法器真娇气。”他理直气壮地扔回遥控器，银发扫过纪含星手腕时带着不满的力道。

    纪含星无语地重启电视，把他想看地那部《千年狐恋》找了回来，当片头曲终于响起时，狐狸立刻正襟危坐，连耳朵都支棱成标准的三角形。

    纪含星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有点担心——万一这老妖怪看完后学着剧里那些肉麻台词……

    罢了，她还有正事，狐狸能好好看会电视不作妖，那就是好事，纪含星悄悄退回房间，轻轻带上门，末了，又不太放心地开门察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毕竟狐狸至少修炼了几百年，总不至于看个偶像剧就把脑子看坏了。

    ——大概吧。

    ****

    晨风吹动窗帘后的遮光布，和煦的阳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和桌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纪含星被照进房内的阳光晃得皱了皱眉，从书桌上惊醒，脖颈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痛——她竟保持伏案的姿势睡了一夜。

    “竟然睡着了……”她右手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通灵手册边缘。

    自从得知自己只剩两年寿命，每分每秒的时间都像沙漏中坠下的沙粒，无法回头，越来越少，她很焦虑，甚至看书时也难解心烦意乱。

    妈妈留在纸条上的那句“按照通灵手册勤修术法，你会知晓一切事情”，更是成了扎在她心头的一根刺，让原本打算好好生活的她很难放下这一切，开启所谓的新生活。

    通灵手册摊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