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怎么一大清早药香扑鼻，原来是楚师弟大驾光临寒舍啊！”林青泽笑嘻嘻地开口，声音爽朗，却故意把那个“药”字咬得又重又长，尾音拖得暧昧不明，眼神在楚林安和曲依棠之间来回扫视。

    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和过于亲近的姿态，惊得本就紧张的曲依棠猛地后退了半步，绣鞋恰好踩在石阶边缘湿滑的青苔上，身形一晃。

    “啧。”一声冷冷的轻嗤传来。虞晓不知何时已离开廊柱，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墨绿的衣衫衬得她身姿挺拔如竹。

    她指尖正灵活地转动着三枚铜钱，铜钱在初升的朝阳下泛着略带诡谲的青光。

    她斜睨着挂在树上的林青泽，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林青泽，昨夜溜去醉仙楼喝花酒，翻墙回来时，倒是记得清清楚楚绕开你布下的‘迷踪阵’嘛。这份认路的本事，用在修炼上多好？”

    “天地良心！虞晓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啊！”林青泽夸张地叫起撞天屈，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落地，动作干净漂亮。

    他手腕上沉重的玄铁护腕不经意间磕在石桌边缘，发出“铛”的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青瓷茶盏一阵叮当作响。

    “我林青泽对天发誓，绝对、绝对不是去喝花酒！我是去给小时买她念叨了三天的那家‘蜜意斋’新出的糖蒸酥酪！排了足足一个时辰的队呢！”

    他拍着胸脯，一脸“我冤比窦娥”的表情。

    “酥酪呢？”一个清脆又带着点馋意的声音突然从曲依棠身后冒出来。

    时莫雨像只嗅到鱼腥味的小猫，一下子探出头来，发髻上那支金灿灿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猛地向前一荡，长长的流苏末端差点勾住楚林安腰侧的衣带！

    少年猝不及防，被这近在咫尺的明艳笑容和晃眼的金饰惊得下意识后退，后腰“咚”地一声，结结实实撞在了爬满茂盛凌霄花的石灯笼柱子上。灯笼微微一晃，几片橘红的花瓣簌簌落下。

    “小心。”谢道尘忍俊不禁，及时掐了个法诀。

    几片飘落的梧桐叶仿佛被无形的手托住，稳稳地托住那微微倾斜的石灯笼底座，阻止了它的倾倒。

    楚林安惊魂未定，慌乱地摆手想要表示自己没事：“无妨无妨……”

    从袖中掉出一枚瓷瓶，曲依棠定惊一看正是自己前些日子才配好的伤药。

    就在这一刹那，庭院中平地卷起一股微冷的罡风，毫无征兆。这股风精准地拂过石桌边缘，林青泽随意放在那里的几面绘制着繁复阵纹的三角小旗，竟无风自动，旗面猎猎作响。

    虞晓的眼神骤然一凝，按住指尖飞速转动的铜钱。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楚林安泛着不自然红晕的耳廓，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嗡——”

    仿佛有根无形的弦被骤然拨紧。满院清脆的蝉鸣声在这一刻诡异地沉寂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那几面阵旗仍在兀自摆动的细微声响。

    曲依棠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比身上的月白衣裙还要苍白。

    她攥着素白丝帕的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指节分明。昨夜，她记得清清楚楚。就在药房配药时，紧闭的轩窗被一股莫名阴冷的邪风猛地掀开。

    案头摊开的厚重《药经》，书页被那股风吹得哗啦啦翻动，最后……最后竟恰好停在了记录着天下奇毒“鹤顶红”炼制之法的那一页，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我、我……”楚林安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眼神慌乱地游移，目光扫过谢道尘宽大的袖口——那里，一张用朱砂绘制着繁复咒文的符箓一角，正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韵。

    他像是骤然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脸色煞白，猛地对着众人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急促而慌乱：“对不住各位同窗！弟子忽然想起今日晨课尚有急务未完成！先行告辞！改日再叙！”

    话音未落，他已像身后有恶鬼追赶般，转身疾步离去，青衫背影很快消失在爬满藤蔓的院门之外，只留下庭院中一片愕然的寂静。

    “啧，跑得比我的‘火云遁’还快。”时莫雨咬着刚从油纸包里摸出的半块荷花酥，含糊不清地嘀咕着。

    她伸手想去拍曲依棠的肩膀安慰，油乎乎的纸包边缘却不慎蹭到了曲依棠雪白的袖口。

    “呀！”曲依棠如同被滚水烫到般惊叫一声，猛地连退三步，仿佛那袖口沾上了致命的污秽。

    她颤抖着手，飞快地从另一个袖袋里又摸出一方崭新的、叠得整整齐齐的素帕，用力地、反复地擦拭着被蹭到的那一小块布料，直到布料几乎要磨破才停手。

    谢道尘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但那份从容与镇定却丝毫未减。

    她抬手，温柔地替时莫雨扶正了刚才打闹间被碰歪的、摇摇欲坠的步摇。

    指尖微动，那张一直藏在袖中的朱砂符箓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