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渔农陈观水  烹海真君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晨雾未散,竹林深处传来水声。

    陈观水赤脚踏进青石垒砌的鱼塘时,天上最后一颗星也隐去,露出大片的青冥之色。

    此旬刚过了正月,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陟负冰,此乃阴消阳长,是为吉亨之象。

    塘水也凉得恰到好处,漫过脚踝的刹那,惊起几尾蛰伏在卵石间的银鳞。

    那些鱼儿不逃,反而亲昵地绕着他的脚踝打转,鳞片在微光里泛起月华般的色泽。

    陈观水俯身趟水,从腰间解下一个巴掌大的旧葫芦。拔开塞子的瞬间,有清气溢出。

    这不是寻常鱼食,乃是昨夜收集的缀在灵竹叶尖的曦露,混杂一些磨碎的灵稻壳,以及海棠花瓣细细搓磨而成的饵料。

    鱼群开始聚集。

    最先游来的是一群朱砂鲤,头顶两点丹红如朱砂痣。

    它们进食的姿态也矜持,只轻轻啄食他指间的饵,尾鳍划出的涟漪都是圆满的弧。

    接着是青鳍的大鲢,银身的肥鳙,还有几尾叫不出名字的鱼种,脊背上浮着云纹似的鳞光。

    陈观水的目光却落在最远处。

    那片睡莲的阴影下,一抹极淡的金色时隐时现。

    他不动声色地撒出最后一把饵,看着其他鱼争相啄食,唯独那片金色依旧沉静。

    直到塘面复归平静,那影子才缓缓游近,竟是尾尺许长的金鳞,每一片鳞都象淬过朝霞的薄金,却又在边缘透出霜雪的白。

    它不争食饵,只是静静悬在陈观水的掌心下。

    “这段时间要清塘,”陈观水开口,声音轻得象对鱼说,又象自言自语,“你该潜深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胸口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枚铜丸来,轻轻地抛入了水中。

    金鳞摆尾,在水面漾开细密的纹,那些纹路凝而不散,反而在水面织成短暂的卦象——坎上艮下,山水蒙。

    陈观水的眉梢微微一动,似有所觉。

    他抬起右手,轻抚过那卦象,便有丝丝缕缕的雾气涌向他,速度极快,又伴随着水面的波纹隐没,几不可查。

    远处传来鸡鸣。

    该喂第二处了。

    陈观水趟回鱼塘边,水珠顺着脚踝滚落,在青石上印下痕迹。

    踏上塘埂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金鳞已不见踪影,只有睡莲的叶子轻轻摇晃,象是从未有什么打破过这片晨间的宁静。

    ……

    陈观水继续朝前走去。

    竹篱笆围着的另一个塘小些,水却是罕见的墨绿色。

    这里不养别的鱼种,只养着几十尾通体玄黑的泥鳅。

    它们见人来也不聚拢,依旧慢吞吞地在塘底的淤泥里翻找什么。

    陈观水取出个油纸包,展开是一种褐色的糕,散发着苦艾与茯苓的气味。

    泥鳅们这才慵懒地游上来,每尾只食一小块,便又沉回墨绿深处。

    一直到喂完两片鱼塘时,日头才刚爬上东边的竹梢。

    陈观水洗净手脚,披上晾在竹枝上的粗布外衫。

    第一缕阳光斜斜穿过竹林,照在他昨夜留在塘边的鱼篓上。

    篓是空的,却有一层细密的露珠凝在竹篾间,映照着四周的竹林。

    他提起鱼篓,沿着被晨露打湿的小径往竹舍走,脚步经过之处,草叶上的露珠纷纷滚落。

    舍门开着,门坎上卧着只花斑猫。猫见他来,懒懒地“喵”了一声,尾巴尖轻轻拍打地面。

    “别急,阿花,”陈观水说,“这就生火。”

    他走进屋,将鱼篓挂在门后。转身时目光掠过西窗外,那里还有最后的一口塘需要他去喂食,不过得上到山上去,所以吃完饭再去也不迟。

    生火,造饭。

    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陈观水坐在竹凳上,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萦绕着一丝卦象,只是在水里泡得久了,边缘有些发白。他合拢手掌,又松开,瞧的仔细。

    这次的卦象是“蒙”。

    迷雾将散未散,稚子欲启未启。是个需要等待的日子。

    ……

    又往灶里添了根柴,氤氲的水汽开始蒸腾起来。

    陈观水今早吃的是二掺米,是用青灵稻米与普通稻米掺起来,既能加快灵米的消化,也能节省一些成本。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后者,毕竟,对于陈观水这种挂靠的小渔农来说,纯吃灵米还是太奢侈了。

    搭配米饭的,是用剩下的鱼冻滚的豆腐。鱼冻汤鲜味美,渗透进豆腐里,夹着米饭送入口中,带着些柴火的香气,吃得有滋有味。

    ……

    吃罢了饭,将剩下的汤泡饭盛在猫碗里,陈观水重新提上鱼篓,径自离了小舍,沿着一条被野草半掩的小径上山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