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水顺着望去，当即见到案后坐着一人。

    此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腰间系着一根草绳，赤着脚，脚边放着一双破旧的草鞋。

    一身穿着相当违和，若不是这间屋子太过华贵，他这副模样，与街边那般算命的落魄道士没什么两样。

    可陈观水却从对方的气息中敏锐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凡，其气息十分之淡，几乎察觉不到，若非陈观水灵性超凡，几乎以为他面前坐着的是一个凡人。

    这给他的感觉，似乎与先前见到的那位师岱有些类似，当然眼前这老者给陈观水的震撼远远不如当时的师岱。

    毕竟他当时在面对师岱时，若非是用眼睛看到，仅仅是用灵识扫过，根本就察觉不到对方的所在，对方的隐藏如此之自然，就与一棵树，一块石头来的别无二致。

    而眼前这位老头的修为，显然要逊色不少。

    但不管怎么说，这等境界对于如今的陈观水来说都是值得仰望的。

    或许，除了当年那位见过的仲家家主，他所见过的人境界最高的就当属师岱，再次之，便是眼前这位老者。

    “来了？”

    老者抬起头，目光落在陈观水脸上。他的眼睛浑浊而黯淡，象是蒙了一层灰。

    陈观水被他看得发毛，连忙躬身行礼，继续说道：“晚辈陈烹海，见过前辈。”

    老者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陈观水在案前落座，那人提起紫砂壶，倒了一盏茶，推到他面前。茶汤碧绿，清香扑鼻，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你这般大费周章的找老夫，是为了海沸丹？”老者开门见山，声音清朗，中气十足，与其外表不甚相符。

    “不敢欺瞒前辈，晚辈确实是为海沸丹而来。”陈观水点了点头，直接承认了这一点，随即继续说道，“晚辈听说前辈能以天海之力，潮汐之功炼成此异丹，心向往之，故而冒昧登门，前来请教前辈。”

    老者点了点头，却没有接话，反而将目光转向了侍立在一旁的韩秋。韩秋被瞧得有些心虚，悻悻地低下头去。

    老者蹬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不咸不淡地说道：“小友，你大概不知道这海沸丹的功效吧？毕竟老夫也从没告诉过我这蠢徒弟，也不知他是从哪儿听到些风言风语，还随意传了出去。”

    韩秋的头垂得更低了，耳根都烧得通红，嗫嚅道：“师父，我————我也是听您和师叔说话时无意中听到的————”

    “无意？”老者冷哼一声，当即斥道，“你要是在炼丹上有你听墙根儿这般能耐，那还用得着老夫天天操心？”

    韩秋不敢说话，躲在一旁装起了鹌鹑。

    陈观水不知这师徒二人平日里便是这般相处，还是老者故意借着训徒来敲打自己，便也不插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老者又训了韩秋几句，这才重新转向他，语气缓和了些，神色之间却多了几分郑重。

    “小友，你既然来了，那老夫也不瞒你。毕竟物极必反，老夫若是一心拒绝你，指不定会叫你起别的心思，此事兹事体大，是决计不能出差错的，老夫不愿冒此等风险，故而要与你言及其中利害，趁早打消了你的心思。”

    老者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举起杯盖缓缓撇开，又继续说道：“这海沸丹，汇聚了三阳之力，有造化之功，确实可以辅助神通完成蜕变。但也仅仅是辅助，成功率并不高，而且必须是将一道神通的法则全部领悟，并且融会贯通的天才，服之方能有几分把握，若无这等基础，那就是白白费力。”

    陈观水暗自点了点头，对于这一条件似乎是早有预料，他也早就达到了这个标准，若非如此，他也不至于上赶着求购海沸丹。

    “也正是因为条件苛刻，故而这等丹药，实则是专门供上宗弟子使用的，老夫每年在上宗那边，都有着固定的份额，必须如数交付，这一点上，绝不能出差错。

    老者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继续说道：“可偏偏这海沸丹，每年只能在固定的时间炼制。必须是大暑节气的前七天，借天地间弥漫的熬练大炁，以深海潮汐为引，入炉炼丹。”

    “每年的时间有限，最多也只够炼一炉。而一炉中哪怕是最理想的状态，也不过是成丹十二颗。”

    “但老夫炼丹这么多年，十二颗这等圆满之数从未出现过。以老夫的能力，每年最多稳定出三颗，运气好能出六颗，撞了大运能出九颗。而每年要上交给上宗的份额，不多不少，正是三颗。”

    老者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陈观水的眼睛。

    “所以，你若是想要这海沸丹，第一个条件，便是要老夫今年运气够好，有多馀的份额。否则，便是老夫想给你，也没有东西可给。”

    陈观水沉默了片刻，点头道：“晚辈明白。机缘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