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七章 穷奇  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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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面,手按在胸口,感受着建木的气息在血管里奔涌。崔三藤跟在他身侧,魂鼓挂在腰上,每走一步鼓面上的铜铃就叮当作响。

    走到山腰的时候,天阴了。不是云遮的,是某种巨大的东西从昆仑山的方向飞过来,把光挡住了。影子很大,遮住了半边天,从东到西,像一块黑色的幕布被人在天上缓缓拉开。风停了,树不响了,鸟不叫了,连虫子都钻进了土里。整个长白山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

    吴道抬起头,看见了穷奇。

    虎头,比磨盘还大的虎头,额上三道黑色横纹像三道刀疤。牛身,比水牛还壮三圈,肌肉在皮毛下面滚动,每一块都比人的脑袋大。毛是黑的,但不是普通的黑,而是像刺猬一样的硬毛,每一根都竖着,尖得像针,针尖上泛着冷光。翅展三丈有余,翼膜是灰白色的,像蝙蝠,但比蝙蝠厚,比蝙蝠韧,翼膜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管,像蛛网一样密布。尾巴比身体还长,末梢分成三股,每股都带着一根骨刺。

    穷奇在天上盘旋了一圈,然后落下来了。它没有减速,没有滑翔,像一块巨石被从天上扔下来一样,砸在长白山门口的空地上。落地的时候,地面晃了三晃,山路边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松树拦腰折断,树冠飞出十几丈远,砸在崖壁上,碎成粉末。

    它站在空地上,虎头微微低着,金色的竖瞳盯着吴道。它的目光像两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刮在吴道的脸上。它不是在看食物,不是在看敌人,而是在看一个值不值得打的对手。它看了吴道三息,然后张开嘴。嘴很大,比吴道的脑袋还大,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两排尖牙,上下各两排,像锯齿。它没有吼,而是发出一种很低沉的、像石头在磨的声音。

    建木的叶子。

    它说话了。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胸腔里,从腹腔里,从每一根骨头里。声音在空地上回响,震得地面的碎石跳起来,又落下去。

    建木的叶子,你不是玄。你是玄的转世。玄当年跟我打过,打了一百天,打塌了三座山。他打赢了,也打死了。你比他弱。太弱了。

    吴道把建木的气息从掌心逼出来,金色的光在右拳上凝聚,像戴了一只金色的手套。他往前迈了一步。弱不弱,打过才知道。你要打,我就陪打。

    穷奇的虎头歪了一下,像是在笑。它没有笑出声,但竖瞳里那两把钝刀微微亮了一下。好。那就打。规矩按上古的来。不准逃,不准帮手,不死不休。

    崔三藤的手搭上了弓弦。道哥,别听它的。它不是来跟你单挑的,它是来拆长白山的。我们一起上,三招之内把它撂倒。

    穷奇转过头,金色的竖瞳扫了崔三藤一眼。就一眼,崔三藤觉得像被两把刀同时捅进了胸口,她脚下的石头发出一声脆响,裂了三道缝。她的眉心那道银蓝色光芒暴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穷奇在放威压,光靠目光就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萨满。崔家的女人。你比当年那个崔家老祖强一些,但强不了多少。那个老祖也被我盯过一眼,盯完之后在床上躺了三年。你躺几年,自己算。

    崔三藤没有说话,把箭搭上弓弦,弓拉满,箭头对准穷奇的左眼。她的手指在抖,不是怕的,是被穷奇的威压压得肌肉痉挛。但她咬着牙,牙缝里渗出血丝,弓弦绷得像钢丝。

    树里人在后面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淡,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穷奇,你记错了。当年跟你打的不是玄,是五方令的主人。玄不在战场上,他在建木上看着。你打赢了五方令的主人,但你打不赢玄。现在玄的转世站在你面前,你说他弱。你连他弱不弱都看不出来,你还打什么。

    穷奇的金色竖瞳猛地缩成了两条缝。它转过头,看着树里人,看了三息。然后它的身体绷紧了,硬毛全竖了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但比猫大一百倍。无间之主。你怎么在这里。

    我住在这里。树里人往前走了两步,银白色的脚印在青石板上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穷奇,你从昆仑山飞到长白山,不是为了打架。你是为了确认一件事。确认建木醒了没有。建木醒了,天地的柱子就稳了。天地的柱子稳了,你就会越来越弱。你是从天地裂缝里生出来的,天地合拢了,你就没有地方待了。你是来砸柱子的。

    穷奇的金色竖瞳在树里人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收缩,越来越细,细得只剩一条金线。它被说中了。它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硬毛的尖端在颤,像风中的麦穗。

    吴道在这一刻动了。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穷奇分神看树里人的一刹那。他的左腿蹬地,人像一枚炮弹一样射出去,建木的气息从右拳爆发,金色的光芒在拳头上凝成了一颗拳头大的光球。他这一拳打向穷奇的左前腿关节,那里是牛身上最脆的地方,也是飞行生物降落时承重最多的支点。

    穷奇的反应快得不像话。它没有躲,硬生生吃了这一拳。金色的光球打在它的左前腿关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铁锤砸在冻土上。穷奇的左前腿弯了一下,但只弯了半寸就弹直了,把吴道的拳头弹了回来。吴道被反震力推得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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