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十六章 余响  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新连接了起来。

    吴道把三面镜子全部放在河床的卵石上拼成了一个不完整的圆形。照形镜在左侧,大镜在右侧,窥天镜在正上方。三面镜子拼合之后占据了整面圆镜大约四分之三的面积,缺了右下方大约四分之一的部分。缺口的边缘是参差的锯齿状,和那具形体沿着水流消失的方向一致——右下方对应的是露水河水流向东南的方位。第四块碎片的位置在东南方向的水脉延伸线上。

    它在走的同时带着第四块碎片。它说它要走一天一夜到归墟深处去,走的路程和河水流向的方向一致。碎片在它身上,它走到哪里碎片就跟到哪里。等它到了裂缝口,碎片就会留在那里。吴道把三面镜子按原顺序收起来,大镜用新麻绳单独捆了一道绑在青木令旁边。三面铜镜在腰侧排成一排的时候重量比两面时沉得多,腰带被扯得向下坠了一截,他紧了紧腰扣把位置调正了。

    天色大亮的时候露水河镇的居民开始从高地上分批下山回镇了。第一批回去的人进了家门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开窗通风,把灶膛重新点了火,潮湿的屋子被柴火烟气烘得干燥起来。刘木匠走在人群里,右臂上的竹签已经拔了,暗绿色的小臂基本恢复了正常的肤色,只剩手腕到指尖还残余着一层极淡的浅绿,像戴过绿色手套之后留下的印子。他经过吴道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左手摸了摸自己右手手腕:吴真人,它走了之后露水河镇还会不会再出事?

    吴道把三面镜子在腰扣上重新排了位置让重量均衡一些。他抬头看了一眼露水河河道——水已经在慢慢恢复了,上游的融雪水顺着旧河道重新淌了下来,清亮的水流浅浅地铺在卵石上,把昨夜残余的最后一丝暗绿色水渍冲进了下游。短期不会。那具形体虽然走了,但它的完整形态离开之前已经把这片区域的水脉里的种子全部带走了。河床底下那面镜子也起了出来,不再有持续释放的源头。但露水河镇在之后几个月里的井水、河水、雨水都要留意。如果雨后有绿色青苔在短时间内大面积覆盖石面和墙根,那说明种子还在极深的地层里残存着没有清干净。

    刘木匠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转身往棺材铺方向走,拐杖点在碎石路面上的声音笃笃笃地响着。吴道站在河床边缘看着他走远,然后转身朝高地相反的方向走了几步,停在了一丛老柳树前面。柳树的枝条在晨风里微微拂动,树根底下的土层是新翻的——泥土的颜色比周围的深了一层,像是有人在不久前把这一块的土挖开过又填了回去。他蹲下来用手指拨开表层松土,三寸深的位置露出了一个油纸包。油纸折叠的边角整齐,用细麻绳捆着,麻绳的系法和龟万年捆窥天镜用的那一模一样。

    他把油纸包起了出来拆开。里面是一张叠好的桦树皮,树皮的内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字迹细密潦草像是仓促间写的。

    七日前我在露水河底摸到此镜。镜背锈迹与孤山镇井中异色相同。此物不应留于水面,我将其暂埋柳根下。若有人寻得此信,请将铜镜带往长白山分局交龟姓老人。另有一事,镇中河床水退之后可见河底石纹如蛇鳞排列,每三日退一列,退完九列之日便是归墟深处眠者翻身之时。慎之。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在桦树皮右下角画了一个符号,和窥天镜背纹中心那个放射原点一模一样。

    吴道把桦树皮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写信的人七日前就从河底摸到了那面大镜,埋在了柳树根下,留了信息等人来取。他说河底石纹如蛇鳞排列,每三日退一列,那是他在河床底下观察到的一种自然节律——归墟深处那具沉睡的实体翻身之前,地表水脉底层的纹路会出现有规律的消退。退完九列正好是二十七天,换算下来距离归墟深处的眠者翻身还有大约二十天左右。他已经提前七天下水摸到了镜子,然后把镜子埋了留信预警。但信里没提他本人的去向。

    他是谁?崔三藤从吴道背后走上来,看着那封信的炭笔字迹。她的眉心银蓝光在桦树皮表面扫过时微微闪了一下,像感应到了某种与她自身相近的频率。炭笔里混了骨粉。这是他故意掺进去的,为了让信纸留下气息。

    树里人接过桦树皮用银白意念在表面的炭笔字迹上游走了一遍。意念触及字迹的瞬间在树皮表面上停留了比平时扫描更长的时间,然后撤回。写这封信的人身上带过萨满的护符。骨粉的气息和崔三藤腰后魂鼓内侧那层骨粉涂层是同源的材料,灰狼跟骨磨的粉。这人要么是崔家的旧人,要么是从崔家手里得过护符的。

    崔三藤把桦树皮接到自己手里,指尖在炭笔字迹上轻轻顺着笔画的走向描了一遍。她的眉心银蓝光在描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突然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中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层:这是崔家内传的写法——用狼骨粉掺在墨里写字,字迹里带有写书人的一部分气息。字迹虽然潦草但下笔的习惯我认得。这是我表舅崔怀山的笔迹。他十年前在二道白河镇查探归墟碎缝的时候失踪了,家里找了三年没找到,以为他折在了地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