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文芳不提起，罗平都快把那个女人忘了。

    “刚才收到一条群发的拜年短信，算不算有联系？”

    “那当然不算，你们家过年有什么活动吗？”石文芳迅速转移话题。

    “今天在家里守岁，明天吃过饺子就没事了，不需要去到处拜年，我去工厂继续研究机器人！”罗平说出自己的计划。

    “你不去逛什么花市、庙会吗？”

    “我不喜欢凑那个热闹，宁愿在家睡懒觉！你要是想逛，我明天开车去接你，过来玩几天再送你回去！”

    “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有好多卷子要做，在家里陪陪父母，以后在家过年的机会可能不多了！”石文芳马上拒绝道。

    “你说的也对，来日方长吧！”

    “你们过年不回冀北老家吗？”石文芳奇怪的问。

    “从两年前我爷爷过世后，那里只有亲戚，没有家了！”罗平有些郁闷的回答。

    说起来也不是光彩事，不外乎兄弟争产的传统戏码，罗大胜的哥哥罗大明，也就是罗平的大伯，一直在老家务农，有一儿一女，年龄都比罗平大。

    罗大胜在东皖安家，罗平自己在老家被爷爷带大，他们家原先的房子也是他和爷爷住，罗平到东皖后，家里的房子他爷爷自己住。

    他们家是一栋两层小楼，几年前罗大胜请人翻建的，农村物料人工都比较便宜，也花了二十多万，老人家自己只住在楼下一个房间，二楼大部分时间就空了下来，他们一家回去的时候才住。

    罗大明的儿子到了结婚的年龄，没有自己的房子，于是就占了他们家的房子结婚。

    这种事情只要提前说清楚，爷爷不反对也不是不可以，偏偏就是一直没说，直到爷爷突发脑溢血去世，他们一家回去奔丧才知道。

    农村的房子本来就不能随便买卖，他们父子的户口都迁到了广南，法律上不能拥有村子里的宅基地，可是农村的很多事情法律也会互相冲突，既有的事实也不能不承认，这件事明显罗大明父子理亏。

    他们看重房子胜过兄弟亲情，罗平的爷爷没了，村里房子也没了，他们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去打官司，罗大明甚至都不好意思宣扬，村子里有人问起，只能承认转给侄子了。

    事情到这个地步，那个老家也没法回了，和很多农村家庭一样，老人一去，兄弟从此再不往来！

    父亲一辈的恩怨，罗平知道的也不多，罗大胜从来没有跟他提过，他从小到大和大伯一家关系也很一般，甚至还不如普通的邻居，以前不明白，从那件事以后，才感觉或许有很多他不知道的隐情。

    听了罗平的讲述，石文芳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过了一会才说道：“对不起，我不该提起这事！”

    “这么长时间过去，早就无所谓了！”

    “那今天就聊到这吧，替我给你爸妈，罗娜，罗安拜年，有时间咱俩再联系！”石文芳准备挂电话。

    “行，你也替我问候家人，拜拜！”

    罗平站在窗户边，看着窗外此起彼伏的烟花，心里又有了那种不属于他当下年龄的惆怅和失落。

    房间里还留着他的床铺，也是像学生宿舍一样的上下铺，上面睡觉下面是书桌衣柜，他和罗安一人睡一边。

    这里也是他的家，别人也都愿意接纳他，可是他毕竟不是在这里长大，内心始终觉得自己是外人。

    老家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可是爷爷过世后，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估计以后也不会再回去。

    忽然感觉很想睡觉，罗平爬到上铺的床上，拉过被子盖身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初一早上，罗平是被弟弟摇醒的，饺子都已经下锅，他匆忙起床洗漱后，到了外面，就差他自己了。

    “昨天你睡得最早，今天你起的最晚，是不是这段时间熬夜太多了？”放假回来这两天，罗娜每天也去工厂，知道他经常很晚才睡觉。

    “可能吧，感觉做了个很长的梦，想不起来内容了！”罗平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

    “饺子趁热吃，困的话，吃完了再回屋睡！”张玉霞招呼道。

    桌子上摆着三个大瓷盘，装的是刚出锅的牛肉韭菜、猪肉大葱、韭菜鸡蛋三种馅的水饺，每人前面一个小碗，里面是黑色的油醋和蒜末。

    罗平拿起筷子夹过一个水饺，在碗里蘸了一下塞到嘴边，一口下去听见咯嘣一声，吐到桌上是一个五毛钱硬币。

    “哥，你的运气真好，去年你最先吃到，结果彩票中大奖，今年第一个就吃到了，看来你还得发财！”罗安坐在他边上，格外羡慕。

    “牛肉馅的阿平吃到了，还有猪肉和韭菜鸡蛋的，看看谁能吃到，一年好运气！”张玉霞笑道。

    “我要吃猪肉的，都不许跟我抢，我要考重点高中！”罗安大声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