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文芳的寒假和自找的金工实习同时开启，罗平的小工厂白天多了点人气，晚上他们回去睡觉，小工厂也没有完全安静。

    乌鸦和白条两个机器人经过罗平的定向编程，有了一定的操作能力，可以在晚上的时候帮他加工机器鹰的骨头，也算是自食其力挣电费。

    手工羊角锤用了五天时间就加工成了，石文芳尽管力气不大，工具的使用技巧学起来却挺快，又有罗平一对一的指导，加上她自己干起活来有股狠劲，比预计时间提前完成，更难得的是，尺寸平均误差控制在零点一毫米以下，算是很优秀的水平了。

    为此石文芳也付出了代价，手上磨出好几个水泡，她自己满不在乎，反而觉得很值，拿着小锤子爱不释手。

    “其他几个手工项目还做吗？”罗平笑呵呵的问。

    “当然！不做了！我又不打算专职做钳工！”石文芳马上放弃了刚来那天夸下的海口。

    “学会使用工具就行了，你的专业是自动化，学会操作这些机床用处更大，有什么想做的东西，可以自己设计制造出来，熟悉机床的工作流程，应该有助于你后面的专业课学习！”

    “知道了，和那两台机器人一样给你干活是吧？晚饭我不和你一起吃了，答应了请姜姐她们，你自己解决吧！”

    时间过了五点钟，他们俩每天都是这个时间离开，今天因为石文芳坚持要把羊角锤做完，还多耽误一会。

    “你怎么过去，要不要开车，我可以骑摩托回去！”

    “还是算了，这里街道太乱，我自己开车怕出事，你把我送到宿舍楼门口好了！”石文芳考了驾驶证，却没有几次实际开车经验，犹豫片刻放弃了。

    小工厂和石文芳去年工作的电子厂都在乌沙镇范围内，距离不过几公里，不等红绿灯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

    才一年多时间，宿舍当然没有多少变化，石文芳再次回到这里，内心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那时候的她，每天宿舍、食堂、车间三点一线，日子每天重复，看不到未来的希望，最大的期盼就是过年放假，可以回家好好放松几天。

    从她父母和众多外出打工的同乡人身上，她隐约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多半会和那些人的生活轨迹一样，找个踏实的打工仔结婚生子，然后两口子继续打工，把孩子养大，孩子们长大后，很大概率也会重复自己的命运。

    没想到，一次不经意的选择，让自己认识了罗平，人生命运从此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到现在她时常会有做梦般不真实的感觉。

    改变的起点，都源自于那次姜雨蒙拉着她出去吃夜宵。

    对她们这些出门在外的打工仔打工妹来说，互相介绍老乡朋友认识，是很正常的事情，石文芳性格比较内向，通常都会拒绝，那天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了。

    然后才有了后续的一系列变化发生，从这一点来说，她内心很感激姜雨蒙。

    去掉内心那种和同事炫耀的虚荣心后，她也想在能力范围内，帮助她做出一些改变，算是报答她当初介绍自己和罗平认识。

    再次回到一年前的宿舍，人员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的床位当然住上了其他人，房间里还多了几个生面孔。

    石文芳认识的只有姜雨蒙和两个去年的室友刘霞和王雪柔，不见的那几个人都是要么辞职换了工作，要么就是回老家结婚了。

    一年多没见面，几个人都多了一些陌生和拘束的感觉，她们在宿舍里没有多待，影响别人正常休息，姜雨蒙和两个同事跟石文芳走出了宿舍，到外面马路上说话就随便了许多。

    “阿芳，我们上次联系，你不是说旅游回去要复读参加高考，考上了吗？”姜雨蒙率先问道。

    她对于石文芳的了解还是一年前的信息，在这个城市里，很多同事一次分别，可能就是一辈子再也不相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关系再好的同事没了交集，也会很快被淡忘掉。

    “考上了广南理工，现在放寒假了！”石文芳领头走在前面，她们去的就是前面不远处一家饭店，装修比较高档，菜肴价格也贵，优点是就餐环境好，更方便说话。

    “那可是重点大学，阿芳你厉害呀，考了多少分？”一个同事刘霞羡慕道，她也是高考后出来打工，当然知道重点大学的难度。

    “六百多分，高考超常发挥，比正常情况高了十几分，不然也困难！”提起高考成绩，石文芳还是有些自豪。

    “当年我的高考分数比你还高呢，复读成绩进步的这么快吗？说的我也有点心动了！”

    “快别做梦了，你男朋友那么抠，会出钱让你回去复读？更别说考上后的大学学费了，你这两年自己攒了多少钱，心里没点数吗？”姜雨蒙打断刘霞的幻想。

    “唉，说的也是，我们就是一辈子打工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