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县长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一只手揽着一个，回头看了一眼沈峰。“小老弟，你也挑一个。”

    沈峰坐在沙发最边上，听到张县长这句话，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这种场合可是他平生第一次。

    妈咪的目光转过来，那群姑娘也看着他，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沈峰下意识想开口拒绝，话已经到了嘴边。

    然后他脑子里闪过苏牧教过他的那句话，只有一起做过不可告人的事，才能建立稳固的关系。

    而现在就是和张县长建立稳固关系的最好时候。

    他把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

    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苏牧先说话了。

    “小沈还是头一次。”苏牧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酒，语气很随意，“可不能吃亏了。”

    张县长哈哈大笑，笑得肚子上的肉都在抖。“头一次？那是得重视。我们那边的规矩，头一次，得包个红包。”

    他偏过头看着苏牧，“对不对，苏总？”

    “有道理。”苏牧点了点头，看向妈咪，“你这里有没有新来的？”

    “有有有。”妈咪眼珠一转，转身走到那排姑娘面前，把站在第二排最边上的一个姑娘拉了过来。

    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裙子，站在这群莺莺燕燕里显得有些突兀。

    她的妆容很淡，头发没有烫，只是简单地扎在脑后。从进门到现在她一直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微微发白。

    妈咪把她推到沈峰旁边坐下，笑着说：“她叫诗诗，刚来没两天。”

    “真的假的？”张县长探过身子打量了一下，“别是装嫩哦。”

    。”妈咪拍了张县长一下，“苏总的朋友，我哪敢糊弄。”

    苏牧看了沈峰一眼，目光很平，什么都没说。

    沈峰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

    旁边的姑娘低着头，比他还不自在。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着，中间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谁也不说话。

    张县长那边已经热闹起来了，上下其手，玩的不亦乐乎。

    苏牧坐在沙发另一边，他一只手只是松松地搭在姑娘腰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另一只手端着酒杯，和张县长隔空碰杯。

    沈峰也端了一杯酒，喝了一口。

    旁边的诗诗也端了一杯，没喝，两只手捧着杯子，盯着茶几上的果盘发呆。

    沈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目光从张县长身上移到苏牧身上，又从苏牧身上移回茶几上。

    音响里的音乐一首接一首地放着，张县长玩的那叫一个开心。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张县长喝得差不多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穿红裙子和黑裙子的姑娘一左一右赶紧扶住他。

    他朝苏牧摆了摆手，舌头已经有点大了。“苏总，先先去休息了。”

    两个姑娘笑着点头，搀着张县长出了包间门。

    门刚关上，苏牧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搁，站起来，走过沈峰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陪我去趟厕所。”

    沈峰站起来跟出去。

    ktv的走廊很长，两侧的包间门都关着，有人在里面唱歌，隔着门板传出来，声音闷闷的。

    走廊尽头的厕所里亮着惨白的日光灯，洗手台上放着几瓶洗手液，镜子擦得很亮。苏牧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手，抬头看着镜子里的沈峰。

    “知道那个诗诗是谁吗？”

    沈峰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是谁。”

    “郑准的女儿。”

    沈峰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盯着镜子里的苏牧，嘴唇动了两下才发出声音：“是您干的？”

    苏牧笑了一下，“你不应该高兴吗？仇人的下场，不是越惨越好。”

    沈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抖。“那是他父亲的事，和他女儿无关。”

    “哦？”苏牧关上水龙头，抽了一张纸巾擦手，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他转过身看着沈峰，“可是当年郑准逼死了你母亲，你没受到影响吗？你以为你逃到学校就安全了？郑准没想过找你吗？”

    沈峰愣住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盯着苏牧，“当年您就注意到我们家了？您到底想做什么？”

    苏牧笑了一下，在沈峰肩膀上拍了拍。“回去再告诉你。那个姑娘的钱我已经付过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说完苏牧松开手，转身沿着走廊走了。

    沈峰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洗手台上的水龙头没有拧紧，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滴在白瓷池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