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谈着，突然，曹玄倒地不起，他无声的喊了几句，谢尧表现得也很惊慌。

    崔珏飞快地从席上跳下去，似乎是来不及查问，二人便被聚上来的世家子弟围住了。

    “不是我干的！”谢尧迅速反驳道，他皱着眉看了看自己的剑，又看了看曹玄身上中的毒，明明没有挨到！为什么他脖子上会凭空出来一道血痕？

    崔珏想要进一步上前看看，却被后来的崔宁扯住了。崔宁朝他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要多事。可是曹玄是他推上去的，他真的能不管吗？崔珏有些茫然，一众长辈纷纷离席，这里围的人越来越多。

    “请各位散开！”几名弟子抬着担架冲进人群，崔珏站在最外围看见昏迷不醒的曹玄，他整张脸已变成了青紫色，鲜血顺着嘴角流在脖子上，细密的血丝布满手背，甚是可怖。

    赛事不得不提前中止，各家子弟回各家院子那去，崔珏本来也被勒令回房，但崔禹见他神情如此哀戚，便也应允了他跟上来。

    曹家内院，李渡浑身疲惫的从中走出来，她擦了擦已被汗水打湿的鬓角，望着众人恳切的目光慢声道：“这是北疆来的一种毒，我已尽力去解，但情况并没有好转太多，这孩子的眼睛……恐怕是保不住了。”

    崔珏站在他大哥身边听到这话只觉得浑身冰凉，没了眼睛？这怎么可能？崔珏心中一片空白，耳边传来了曹甫的痛心疾首声，而曹良也才到，他刚下学。崔珏目光凝动一下，与他对上，曹良轻轻移开，神色如常。

    他走到曹甫旁边，安慰道：“父亲，弟弟这会在房中，我们去看看他吧。”

    正在床榻上的曹玄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他无助地摸着自己眼睛上的绷带，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听见珠帘晃动声，他循声望去：“谁？”

    “是父亲来看你了。”曹良出声。

    “父亲？”曹玄犹豫道，“我这是怎么了？”

    曹甫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拍拍自己的大腿，用着轻快的语气说道：“幼玄，我和你说件事你不要太难过，你……”

    “我眼睛看不见了吗？”曹玄先他一步说出口，所有人意料之外，他并没有太过失态，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曹玄只追问了一句：“没了眼睛也可以练剑吧？”

    “可以。”曹良跟上。

    这件事终究是在众人心中没留下什么起伏，只有一人例外，那就是崔珏，他近日来情绪一直不好，每天一大早起来什么也不干，只是坐在曹玄院中。

    曹良每日来送药时会看见他，却也没有过交谈。这么持续了半个月后，曹良才问了一句：“你们家的船快开了，你不走吗？”

    “……曹玄他怎么样了？”崔珏神色复杂，不知该用什么语气去询问。

    “还好，你要进去看看他吗？他和我提了几次你，我都只说你很忙没太多时间。”

    崔珏本想一口答应，可看到曹良那张同曹玄极为相似的脸时，脸上的笑容也又收了起来，“不了，他好就行了。”崔珏丢下这句话，急匆匆地离开。

    曹良住的院子为东南方向，离码头很近。崔珏是最后一个上船的，他的头发半披在肩膀上，被风吹得凌乱，就在他要登上船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道喊声：“崔珏！”

    崔珏回头：“曹玄？”他没多想，立刻奔向对方。

    曹玄是被曹良搀来的，他扶着曹玄到了一个平地便在另外一块地候着他，对他们二人的谈话并不关心。

    “你怎么来了？”崔珏方才跑的急，这会喘着气，他一刻也不敢让曹玄多等。

    “前几日是你生辰吧？本来想按时给你的，但是眼睛受了伤，做得慢了些。”曹玄语气如常，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埙递给了崔珏。

    崔珏顿时眼泪汪汪，他憋着气不想哭出声，哽咽两下，才慢慢吞道：“眼睛受伤了就不要再做这么费神的东西了。”

    “嗯，就这一次，下次我肯定不做这么费神的东西。”曹玄对着崔珏挥了挥手，可惜他挥错了方向，“你快点上船吧，我听见有人在喊你。”

    崔珏呜咽两声，拿了礼物转身跑去，跑了两步又突然停下，转过身对着曹玄大喊：“你眼睛好了记得来望仙啊！我给你装一个大院子！”

    “好。”

    一道清幽的埙曲打断了崔珏的长梦，他怔了怔，看向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准确来说他是坐在树上。

    崔珏先发制人，“别人睡觉你在这吹曲子？”

    “我又不知道你在这里睡觉，再说了，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想吹就吹。”公孙子照“哼”了声，从树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袍子转身要走。

    “等等——”崔珏喊住他，“你父亲呢？”

    “我没有父亲。”

    “那曹玄是？”

    “你怎么能直接唤他的名！他是我师父。”公孙子照一脸不满，崔珏抱歉地笑了笑，想一走了之。前面却来人传话，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