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与符文对冲着。

    地上的血水莫名地流进屋里，有不断攀高的趋势，整个场面就像在献祭一般。

    血水凝结成血线，符文变成铃铛。刺耳的声音像是要把崔珏吞噬，他整个人被裹成一个蚕蛹。崔珏发现，自己的血竟然也在往外面流了。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悉悉索索，崔珏费力睁开眼，明明没有人，那声音却像在他耳边说的。

    “为什么被选为蛊主的是我呢……”

    “我明明比他厉害，为什么是我死不是曹玄死！”

    “青云观就应该被万人踩在脚底下！”

    “怀之，你快走吧，崔氏会把你吞噬的。”

    “你现在的成就难道不是我给你的吗？”

    一声比一声哀怨，崔珏忍不住捂住耳朵。却发现那声音好像是从符文处传来的。他反手去绞，却被血线缠的更紧。

    门外传来一声巨响，崔禹把门压开。他额头上出着密密麻麻的细汗，眉头皱着喊道：“小珏！”

    崔珏倒在地上，周围的景象已恢复正常。模糊的视线中熟悉的脸庞正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崔珏有些疑惑：“哥……？”

    几个人把崔珏抬起走出门外，原来此时已天光大亮。回去的路上，崔珏一直“哎哟哎哟”地喊疼。可医师检查后并没有什么大碍，也就随他去了。

    大约休养了一个月。某日清晨，崔珏还赖在床上不起。

    “崔珏！”门外传来曹玄的喊声，他刚刚上完崔氏的早课，却还精神抖擞的。

    崔氏门生的日常安排和别家不太一样，分为门派必学和劳动教育，通俗点就是除了修行还要种地。每日食物来源大部分就来自崔氏后山。

    当然，这些崔珏都逃了。

    唯有一门课——早课，崔珏逃不了。

    尽管崔珏照常不上，但不妨碍早课先生来催。

    今天催他的人轮到曹玄，曹玄自然是阳奉阴违，左一个有事右一句学习，硬是拖到课程结束才姗姗来迟。

    “又是欧阳先生找你来的？”崔珏脸埋在被子里，声音含糊不清。欧阳先生指的是欧阳明，四十多了，从前是崔珏母亲的同窗，后来回到老家自立门户，却还是在崔氏任教。

    “不是，我是来找你吃早饭的。”曹玄坐的板正，他拿出自己的剑擦了一遍又一遍，好几次崔珏都觉得能当镜子使了。

    曹玄又道：“城里来了家新的米粉师傅，我觉得做的蛮好吃的。”这段时间他在浔阳学习，把附近大大小小的摊子吃了个遍。而崔珏喜欢吃粉，他便顺口提了这一茬。

    “湿的还是干的？”

    曹玄轻笑一声，“干的。”

    路过校场时，崔珏发觉没什么人，才想起来今天似乎是放假的日子。浔阳崔氏大部分子弟就是本地人，一放假就各回各家去了。从望仙去城内的路上，崔珏隔一段距离就碰见个熟人。

    “二师兄！”

    听到呼唤声，崔珏抬眼看去。刚起床没多久的他是半死不活的，整个人看起来很凶。一个校服都没来得及换的弟子正在帮父母挑水，见到崔珏立刻向他走来。

    崔珏记忆力好，门中弟子大大小小认了个遍。眼前的弟子入门没多久，上学也不和他在一块。如果说交集是什么，那大概是上天星阁了。这人很有趣，把天星阁当寝室住。

    “下山来吃东西啊？”

    崔珏懒懒散散地回道：“嗯，你很勤快嘛。”

    等二人交谈完曹玄才又走过来，“城中的风言风语听说过吗。”

    “什么？”这一个月内崔珏真没下过山，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平时和他打交道的又顾忌他心情从不说这些琐碎的事，崔珏精神了点，他接过曹玄递过来的告示看了眼。

    “乱说什么呢。”崔珏不耐的将纸揉成一团。

    崔珏的名声在浔阳一直很一般，有说他仗势欺人，有说他傲慢自负的……各种各样，崔珏从小听到大，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如果他不是崔禹的弟弟，只怕早就被什么人生吞活剥了。

    “当日救出你时，你身上有许多划痕，真的没发生什么吗？”

    崔珏停住看着曹玄，脑中不断浮现当日之事。回到家后崔禹也曾这样问过他，但他也只说无事。今日面对曹玄，崔珏依然如此：“什么都没发生。”

    “无事便好。”曹玄嘴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