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帆布包鼓鼓囊囊地立在墙角，张强和李泽林还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满是不舍。

    何雨柱从桌角的烟盒里抽出两支烟，扔了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他眼前缓缓散开。

    他侧身坐在办公桌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沉默片刻，他看向李泽林，开口道：“泽林同志。”

    “哎，何主任，您说。”李泽林连忙应道，心里隐隐有些预感。

    “我想给市委打个电话，”何雨柱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想推荐你上来，接我这个位子。锦西不能乱。”

    李泽林一听，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按规矩，领导调走前推荐接班人，确实是常有的事，上面也会酌情考虑，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何雨柱会把这机会给他。

    论资历，县里比他老的不少；论关系，他也不是最亲近的，何雨柱这步棋，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旁边的张强却眼睛一亮，立刻说道：“何主任，您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妙了！我也觉得泽林同志最适合！”

    何雨柱看向他，挑了挑眉：“哦？他最适合？那你觉得你不适合？”

    张强连连摇头，语气诚恳：“我当然不适合。泽林同志看问题的大局观比我强多了，这一点我心里有数。农业口我能管好，但要统筹整个锦西的工业、码头、民生，还得是泽林同志来，他能镇得住场子。”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直接拨了市委办公室的号码。电话“嘟…嘟…”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你好，是张主任吗？我是何雨柱。”

    “哦，是何雨柱同志啊，”电话那头传来张主任略显疲惫的声音，“我这边已经收到你要调走的消息了。你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工作需要交接吗？”

    “张主任，我这一走，锦西这边的摊子不能没人盯着，”何雨柱直入正题，“现在正是关键时候，码头的扩建工程刚到收尾阶段，农业的新政策正要全面铺开，工业口那几个厂子也在搞技术革新，哪一样都容不得半点马虎。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要是因为没人牵头就萧条下去，那可不是咱们想看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张主任大概是在琢磨他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何雨柱同志，那你的意思是？”

    “张主任，我斗胆推荐咱们锦西的副主任李泽林同志，接任锦西的主任一职，”何雨柱语气坚定，“泽林同志在锦西待了快三年了，履历清白，能力也摆在那里——之前工业口的改革，还有跟码头那边协调物资运输，他都处理得很妥当，成绩大家有目共睹。我觉得他完全能胜任这份工作，请领导们考虑。”

    “何雨柱同志，你的意见我已经收到了，”张主任的声音听起来缓和了些，“不过这个事情不是我个人能定的，还得上会讨论。不过嘛……”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推荐的人，应该问题不大，泽林同志的表现，我们也看在眼里。”

    “行，那就麻烦张主任了，我这边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好，我立马组织开会讨论，有结果了再通知你们。”

    挂断电话，何雨柱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块重担。他看向李泽林，说道：“已经报上去了，具体能不能通过，就看组织上的决定，也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李泽林嘴唇动了动，想说些感谢的话，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何主任，谢谢您。”

    “谢啥，”何雨柱摆了摆手，从桌沿上跳下来，拿起墙角的帆布包，“行了，我不跟你们多说了，还得回家一趟，家里还有点东西要收拾。”

    “何主任，您家里那些零碎物件，哪用得着您亲自跑一趟？”张强连忙说道，“您先去忙正事，回头我跟泽林同志过去，给您打包好，直接邮寄到京城去，保准一样不少。您就别操心这个了。”

    何雨柱笑了笑：“不用，也没多少东西，就是些旧照片、老物件，我自己回去看看心里踏实。你们忙你们的吧，锦西这边的事，就拜托你们多费心了。”

    他拎着帆布包，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不快，却很坚定。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待了好几年的办公室——墙上还挂着他刚来时亲手贴的锦西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记号；办公桌的抽屉里，还锁着他跟同志们熬夜制定的第一份发展规划。

    “走了。”他轻轻说了一句，像是在跟这间办公室告别，又像是在跟锦西告别。

    张强和李泽林一直送到楼下，看着何雨柱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相视一眼，各自叹了口气。他们知道，从今天起，锦西的天，要变了。而他们肩上的担子，也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