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立即扭头去看少东家，眼里的情绪似乎有瞬时的失控。

    “长生之术？”五条悟从喉间发出一声气音，似乎是觉得对方异想天开，“也就只有天元做得到吧？况且他也只是「不死」，又不是不老。”

    “不清楚，不过——”少东家摇摇头，再从背包里拿出一朵完全坏死的枯花，又制止五条悟蠢蠢欲动的手后，开口：“我曾切实地见过另一个，朝生暮落花，吸入这种花粉孢子的人会丧失自我意识，成为别人操纵的一只傀儡。”

    “这和阵法有什么关系吗？”夏油杰问。

    “和虫尸有关。”少东家将两者放在一起，“在清河的荧渊，有许多这样的虫尸，那里方圆百里不见人烟，处处都是毫无知觉的梦傀，他们曾经都是活着的人。或许现在也活着，但和死了也没差。通过各方密记，可以知道这东西是研究长生用。”

    夏油杰瞳孔一缩，喃喃自语：“梦傀……活人傀儡？”

    “不确定是不是活的。我也只是通过游龙柱找到那些门派的遗冢，从密道里找到些残破手札，长生之术的信息都是从这里知道的。因为战乱，许多记载都只有半截，其实半截都算完好的了。”说到这里，少东家只觉得遗憾，“可惜了，不然我的医学造诣定能更上一层，明川药典也能学得更好些。”

    五条悟听后抽抽嘴角，不满地嚷嚷道：“你这家伙未免也太会炫耀了吧，可恶，我也会掌握反转术式的！”

    不过……盘星教与咒术界有所勾结，而这个教会的地下密道中又有这种研究，只恐怕如今的咒术界，早已大厦将倾、蠹众木折。

    “看样子这里也有人在做这个实验，但如果按照时间和历史记载来看，梦傀应当在千年前就被消灭掉，毕竟当时残余的几个门派都在追杀幕后人。”少东家若有所思，“我不明白，除非你们这儿有人活了千年。”

    千年……

    熟悉咒术界的少年们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抬头对少东家道：“天元！”

    所幸天也快亮，三位少年当即准备奔往高专，想要偷渡进薨星宫。

    但他们似乎忘记了某件事：星浆体已经被他们上报死亡，此时又有什么理由进入薨星宫呢？

    “我有地图。”自听见长生之术便开始沉默的赵光义开口，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陈旧的图纸，上面沾着不少灰，许多的墨迹已经晕开，“密道里取的。”

    少东家惊讶：“我居然都没发现！”

    赵光义微笑道：“毕竟你当时正在记录阵法。”

    “诶？”少东家歪头，“你看出来了？”

    赵光义笑而不语，只是转身带着少年们钻入另一条未坍塌的密道。

    这条密道同样隶属盘星教，方位在塌方的西南处，且与五条悟、夏油杰二人跟踪过的那条密道模样截然不同。

    这条密道格外明亮，但狭窄许多，分支也极少，走起来并不叫人晕头转向。地上所铺的石砖有些新，似乎来自近代，不似先前那条古老。

    五条悟进入后就开始观察。这里的使用痕迹极少，不论是石砖还是墙壁，上面残留的划痕几乎没有，而且还通了电。

    所以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总监会才会允许这样一条密道的出现？

    而且是直通薨星宫，实在叫人匪夷所思。

    “天元，究竟可以信任吗？”

    这样一道凝重的问题萦绕在几人心头，少年们一时之间冷汗津津，忽然惊觉自己或许早已身处千年前的某种阴私中。

    而这份阴私，几乎囊括了整个咒术界，乃至这个国度所在的整座岛屿。而他们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

    相较于少年们的后怕，少东家倒是一派轻松的模样。她在密道中左顾右盼，偶尔还能在角落里找到小小的宝盒——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些东西的。

    众人一齐拐过几道弯，猛然进入一条窄到只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狭道，所有光亮倏地消失。密不透风的黑骤然笼罩住所有人的视线，拥挤的石壁夹击着胸腔，而狭道又漫长到让人恍觉窒息。

    天内理子下意识寻找身后之人的手掌。这里实在太黑了，是她近十四年生涯来所见最黑的地方。

    黑井美里一直都在天内理子身后，在感知到对方的慌张后，立刻伸手过去。她明白自己于对方的意义，自然从不吝啬给她应得的安全感，她们从来都是一体，从来都不分离。

    终于，在最后时刻，所有的黑暗化作乍响的白光。拥挤的石壁陡然宽阔，肺部开始贪婪地呼吸，四周的空气慷慨地分出氧气，毫不计较人类对自己的索求。

    “哇哦——”这是五条悟发出的惊叹，“原来天元大人是女性啊，还以为会是老到掉渣渣的老爷爷哦。”

    众人只见眼前出现一位中年女人，她穿着繁缛的十二单闭眼端坐，在听见外界有了动静后，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们来了。”

    听语气，对方似乎毫不意外她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