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成推着自行车，慢悠悠跨过九十五号院高高的门槛。

    天已经彻底黑了。

    往常这个时候，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早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盯着谁家带了什么好菜回来，盘算着怎么刮一层油水。

    今天前院连个人影都没有。

    只剩下三大妈在屋里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林一成穿过月亮门，进了中院。

    这边的动静大得多。

    贾家正房里，贾张氏那破锣嗓子就没停过，干嚎声一阵接着一阵，期间还夹杂着摔盆砸碗的动静。

    “我的老天爷啊！哪个绝户干的缺德事！两千四百块啊！”

    林一成把车停在自家门前，故意把脚架踢得“咔哒”响。

    贾家的窗户缝里立刻露出一双通红浮肿的眼睛。

    贾张氏死死盯着他。

    “看什么看？”

    林一成转过头，晃了晃裹着白纱布的右手，“贾大妈，公安同志都结案收队了，你还没哭够？要是真闲得慌，去厂里接东旭哥的班干点活挣钱多好，搁这嚎能把贼嚎回来？”

    “你个黑心肝的小畜生！”

    贾张氏猛地推开窗户，指着林一成就骂，“别以为公安拿你没办法，我就不知道是你干的！你等着，我早晚去街道办告你！”

    秦淮茹赶紧从后面捂住贾张氏的嘴，用力把她拖了回去。

    “妈！你少说两句吧！嫌家里还不够乱吗！”

    “啪！”

    窗户被重重关上。

    林一成浑不在意。

    这两千四百块现金现在正老老实实躺在他的系统空间里。

    贾张氏这辈子也别想再看见一张大团结的影儿。

    胡同口传来一阵清脆的车铃声。

    许大茂推着厂里的自行车，后座的两个荆条筐里一左一右绑着两只咯咯直叫的老母鸡，车把上还挂着一串干蘑菇。

    下乡放了两天电影，公社大队招待得极好，许大茂满面红光。

    他哼着小曲迈进院子。

    “哎？老阎？”

    许大茂习惯性地冲着前院亮灯的屋子喊了一声。

    没动静。

    许大茂推着车往里走，路过中院，贾家屋里的干嚎声吓了他一跳。

    再往前走，后院二大爷刘海中家里也传出砸东西的声音，二大妈哭着求饶。

    “这都中邪了？”

    许大茂停好车，推开自家屋门。

    娄晓娥正坐在桌前发呆，连饭都没做。

    “娥子，院里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怎么家家户户都跟戴了孝似的？”

    许大茂把老母鸡往墙角一拴，洗了把手。

    娄晓娥抬起头，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大茂，你可算回来了。我一回来就听说咱们院今天出了天大的事！遭贼了！”

    “遭贼？”

    娄晓娥连连点头，把白天公安来搜查，几家报出的损失数目，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听到贾家丢了两千四，二大爷丢了一千多外加金条，三大爷也是两千多加金条。

    许大茂当场就绷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

    他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直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连拍大腿。

    “活该！真是活该啊！”

    许大茂眼泪都笑出来了，“这帮老帮菜，平时一个个道貌岸然的，合着全是大地主啊！尤其是那个贾张氏，天天在院里开大会让我们捐款，她家居然藏着两千多！这回好了，让贼一锅端了，老天长眼啊！”

    娄晓娥推了他一把：“你小点声！外头听见多不好。”

    “我怕什么？”

    许大茂一撇嘴，“傻柱那孙子都被打残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这几个老东西家底全空，还有谁能治我？”

    许大茂腾地一下站起来，撸起袖子就往外走。

    “不行，今天是个好日子，必须喝两盅！娥子，你去切点腊肠，再炒盘鸡蛋，把前天买的花生米抓一把。我去请后院李富贵，再去把一成兄弟请过来！”

    十分钟后。

    许大茂家堂屋。

    桌上摆着一盘切得薄薄的腊肠，一盘黄澄澄的炒鸡蛋，一碟油炸花生米。

    许大茂拎着一瓶散装二锅头，给坐在对面的林一成和李富贵倒满。

    李富贵是个普通车间工人，平时不掺和院里的事，今天也看足了戏。

    “来，一成，富贵哥，咱们走一个！”

    许大茂端起酒杯。

    三人碰了一杯，一口辛辣下肚。

    “一成，这手怎么了？”

    许大茂放下杯子，看着林一成手上的纱布。

    “车间干活不小心让铁屑划了一下，刚在厂医务室包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