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报信的公安双手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半天才喘匀一口气。

    消息一出，四合院内的温度直降冰点。

    雷处长本来还绷得住的脸直接沉了下去。

    手指骨节被他捏出连串的“咔咔”爆响。

    赵建军是轧钢厂保卫科的一把手，厂区外围所有的明哨暗卡全在他脑子里装着。

    这老小子挑在这个节骨眼上尥蹶子，摆明了是做贼心虚要跑路。

    人一旦出了城，今晚好不容易撬开的口子就算彻底废了。

    雷处长气不过，抬腿一脚踢在旁边的半截青砖上。

    “砰！”

    青砖砸在中院的土墙上闷响一声，震下一大片墙皮。

    周围几个公安直搓手，全没了主意。

    四九城这地界，真要存心藏个有反侦察经验的保卫科长，无疑是大海捞针。

    林一成拍去袖口的浮灰，抬手指了指轧钢厂西侧的方向。

    “雷处长，别急着上火。赵建军在保卫科干了十年，比咱们清楚盘查的漏洞在哪。他潜伏了这么久，绝不会只带两件破衣服就出逃。想让接应的上线带他安全撤离，他手里必须攥着够分量的投名状。”

    “投名状”三个字一出，雷处长脑子里猛地一激灵。

    下午刚锁进机要室的那批特种钢图纸！

    如果那玩意儿被转移出去，整个保卫处的脑袋都不够掉的。

    林一成继续往下盘算：“他手里捏着要命的东西，不敢走火车站，更不敢走大路。城西废弃的三号旧货场周围全是荒地，只有一条土路进出。视野开阔，公安一靠近他们就能听见响动，那是移交东西最稳妥的地界。”

    雷处长当机立断，大手一挥，立刻点齐人手准备拉队伍去西郊布控。

    队伍刚转过前院的影壁，林一成猛地刹住脚步。

    旁边的王警官收势不及，险些撞在他背上。

    经过系统强化的听觉远超常人，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中，林一成精准捕捉到了中院正房里极其细微的动静。

    夜风刮来的空气里，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纸张焦糊味。

    林一成抬手冲王警官打了个手势，压低声音：“留两个人。院子里不光有外贼，还藏着家鬼。正搁屋里烧东西呢。”

    几个公安当即会意，拔出腰间的配枪，放轻脚步顺着廊柱摸到了中院。

    此时的易家屋内，温度高得闷人。

    堂屋中间的铁火盆烧得炭火通红。

    易中海浑身直打摆子，瘫在里屋的硬板床上，扯着嗓子催促一大妈动作快点。

    后院抓捕聋老太太的动静他听得真真切切。

    他心里门儿清，当年自己干的那些丧良心的勾当一旦见了光，吃颗枪子都算轻的。

    藏在床板底下的那些联络单必须趁乱销毁。

    一大妈眼底全是红血丝，手腕抖得根本捏不住东西。

    她夹起几张泛黄的信纸，凑向火盆边。

    纸张边缘刚被火苗舔卷起一层黑边。

    “轰！”

    破木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巨响。

    林一成连门都没敲，抬腿一记正蹬。

    两扇木门连带着生锈的铁合页直接脱框飞入屋内，狠狠砸翻了堂屋中央的八仙桌。

    断裂的木条和碎木屑崩得到处都是。

    一大妈发出一声极度尖锐的惨叫。

    手里的铁火钳当啷一声掉在砖地上。

    她双膝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

    灰布棉裤裆部迅速洇湿了一大片，浓烈的腥臊味直接盖过了屋内的焦糊味。

    这老太婆被活活吓得失了禁。

    易中海双眼几乎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试图从床上爬起来。

    他胡乱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乱飞：“雷处长！我是八级工！我冤枉啊！晚上天冷，我让老婆子烧点旧报纸取暖！林一成这是公报私仇！”

    林一成懒得理会他这套说辞，大步流星跨过门槛，右腿猛扫而出。

    烧红的铁火盆直接倒扣在地上，滚烫的木炭飞散开来。

    他穿着厚底胶鞋，对准那几张刚被点燃的信纸用力踩了下去，直接碾灭火星。

    弯腰拨开木炭的灰烬，林一成将剩下的残纸抖弄干净。

    纸张边缘被烧成了焦炭，但正中央蓝黑墨水写就的钢笔字迹丝毫未损。

    林一成举着这几张纸，对着门外探头探脑的四合院邻居，大声念出了信上的内容。

    那是当年敌特的任务下发布置。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易中海利用自己八级钳工的技术优势，蓄意篡改特种轴承的机床刀具参数。

    他经手的两百个军工零件全部成为残次品，专门为一线特务的破坏行动打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