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成拿着钢笔，点了点桌面。

    “说重点。老周到底是什么身份？”

    张干事吞了口唾沫，浑身发抖。

    “周主席……不，老周。他的代号叫‘毒蛇’。”

    “他是四九城潜伏敌特的总负责人，赵建军就是他的下线。”

    “那个老马，还有黑瞎子，全是他出钱找来对付你的。”

    林一成记录着笔录，并不感到意外。

    “接着说，他为什么要派你去抓棒梗？”

    张干事擦了把汗。

    “昨天赵建军出了事，名单落到你们公安手里。”

    “老周怕夜长梦多。他知道名单是残缺的，最关键的上线名字被烧了。”

    “但他怕聋老太屋里还有其他底稿。”

    “所以让我去撬那小子的嘴，顺便把人处理掉。”

    林一成停下笔。

    “你们手脚倒是挺快。那徐虎今天这出是怎么回事？”

    张干事脸色变得惨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那是老周的备用计划。一旦我没按时回去复命，或者被抓了。”

    “徐虎就会直接绑了我全家，逼我闭嘴。”

    林一成冷笑。

    “算盘打得挺响。除了这些，你们还有什么后手？”

    张干事突然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他的眼神变得极度惊恐。

    “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

    林一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什么来不及了？把话说明白！”

    张干事扯着嗓子大喊。

    “今天下午轧钢厂要开全厂表彰大会，全厂几千人都要去大礼堂！”

    “老周安排徐虎带人，在设备科的地下管道里安了炸药！”

    “是用进口机械钟表改装的定时引爆装置！”

    林一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们要炸毁轧钢厂的设备？”

    张干事拼命点头。

    “不止设备科！大礼堂下面也有！”

    “老周要把事情闹大，制造特大破坏事故！”

    “借着死伤惨重和全厂大乱的机会，掩护那份名单上的高层特务撤离！”

    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老王刚挂断电话，就听到了最后几句话。

    “草他姥姥的！这帮王八蛋真疯了！”

    林一成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是下午一点半。

    表彰大会是两点整正式开始。

    也就是半个小时的时间。

    “具体引爆时间是几点！”

    林一成厉声喝问。

    “两点十分！”

    “老周要在台上讲完十分钟的话，然后借口去厕所离开礼堂。”

    “徐虎会在外围接应他，两人直接坐车走。”

    张干事一口气把所有的老底全交代了。

    老王急得直跺脚。

    “一成同志，从市局赶到轧钢厂，开车最快也得二十分钟。”

    “咱们得赶紧走，晚一步几千条人命就交代了！”

    林一成转身就往外走。

    “让雷处长把所有能带的武器全带上！”

    “直接联系厂保卫科不现实，徐虎已经把保卫科控制了。”

    “咱们直接冲大礼堂！”

    三分钟后。

    市局大院里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

    雷处长亲自带队，全副武装的干警迅速登车。

    几辆吉普车和运兵卡车接连冲出大门。

    警笛声响彻整个街道。

    车厢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林一成拉开枪栓，给大黑星压满子弹。

    老王坐在旁边，不断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老周这孙子藏得太深了。”

    “谁能想到一个天天笑呵呵的工会主席，是个要炸厂的杀人魔！”

    林一成把枪插进枪套。

    “他知道自己暴露是迟早的事。”

    “所以准备在走之前捞一笔大的，这是向他们的主子邀功。”

    雷处长坐在副驾驶，拿着对讲机不断下令。

    “前车开道！把前面几个路口的交通全部管制！”

    “给老子踩死油门，谁也不许减速！”

    司机满头大汗，吉普车在街道上狂飙。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

    林一成看着手表上的秒针一圈一圈地转动。

    距离两点十分，只剩下最后二十分钟。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此时的红星轧钢厂内。

    全厂上下喜气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