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卫民疼得浑身抽搐，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喘叫。

    那张老实巴交伪装了十几年的脸，此刻只剩下狰狞和绝望。

    从黄铜锁飞出，到马卫民被按倒。

    前后不过几秒。

    屋里死一般安静。

    罗建国举着枪，枪口还停在半空。

    几个干警也僵在门边，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

    他们办案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种打法。

    太快。

    太狠。

    每一下都像提前算好，刚好打在马卫民最要命的破绽上。

    林一成抬头，冷声喝道：“别愣着，控制四肢，堵嘴，防他服毒！”

    罗建国这才回过神。

    “上！”

    四名干警齐刷刷地扑上来。

    两人压肩，一人控腿，另一人迅速掏出手铐。

    “咔哒！”

    冰冷的手铐扣死在马卫民腕上。

    随后，又有人从旁边扯来布条，把他的嘴严严实实堵住。

    敌特身上最怕藏毒。

    这一步，谁都不敢慢。

    马卫民被反扣在地，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他拼命扭动，却连翻身都做不到。

    罗建国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汗浸透。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匕首，又看了一眼躺在门外哭嚎的高大山，心里一阵后怕。

    刚才只差一点。

    只要林一成慢半拍，高大山就得交代在这里。

    院子外面还在吵。

    “高主任，你没事吧？”

    “快，拿布按住！”

    “里面抓住没有啊？”

    高大山被两个民兵扶住，整个人还在发抖。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马卫民，吓得脸色发白，又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

    刚才那个被他保得死死的“劳模”，差点送他上路。

    这巴掌，比抽在脸上还疼。

    屋里，罗建国让人收起匕首，又命令干警看住铁皮箱。

    电台、炸药、手枪，全是铁证。

    马卫民今天再有一百张嘴，也翻不了身。

    林一成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的目光停在马卫民身上。

    刚才黄铜锁飞过去的一瞬间，马卫民第一反应除了护刀，还有一个极细的小动作。

    他的左臂，死死夹了一下肋下。

    很短。

    短到屋里这些人都没注意。

    可林一成看见了。

    一个受过训练的特务，在生死关头下意识保护的东西，绝对比电台和枪还要紧。

    林一成缓缓蹲下。

    马卫民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身体突然一僵。

    下一秒，他开始疯狂挣扎。

    “呜！呜呜！”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林一成，里面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罗建国脸色一变。

    “按住他！”

    两名干警用力压紧马卫民肩膀。

    林一成伸手，扯开马卫民灰色中山装的衣襟。

    布扣崩开。

    里面贴身的旧汗衫露了出来。

    林一成的手指沿着左肋往下一摸，很快停住。

    那块布料，比别处厚。

    有夹层。

    林一成嘴角一冷。

    “藏得够深啊。”

    马卫民挣扎得更凶，嘴里堵着布，只能发出绝望的闷响。

    林一成两指捏住缝线，猛地一撕。

    “刺啦！”

    一小块用油纸包紧的东西，从暗袋里掉了出来。

    罗建国盯着那东西，呼吸一下子变重。

    林一成捡起油纸包，慢慢展开。

    里面露出一本巴掌大的黑皮小册。

    没有厂名。

    没有页码。

    封皮干净得反常。

    罗建国只看了一眼，脸色彻底变了。

    “密码本？”

    地上的马卫民猛地闭上眼。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气。

    林一成捏着那本黑皮小册，眼神越来越冷。

    电台只是窝点。

    炸药只是凶器。

    这本东西，才是能把整张网撕开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