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服装厂这第一个月干下来，净利冲破两万大关的底细被林一成死死捂住了。

    财不外露的道理他门儿清，这年头谁要是拔了尖儿，暗地里招人眼红下绊子的事绝对少不了。

    账面捂住了，名气却压不住。

    下午三点多，区公安分局的雷处长穿着笔挺的便装，领着三个手下，大张旗鼓地进了南锣鼓巷。

    打头那名干事双手捧着一面红底金字的大锦旗，后头两人手里拎着网兜，里面装着两瓶好酒和几条大前门。

    雷处长一进四合院大门就笑得爽朗，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林一成肩膀上：“林老弟！哥哥今儿个可是专程来给你道贺的！分局上报了你们厂配合打假的事迹，区里开大会点名表扬。这面锦旗，你必须给我挂在筹备处正堂的墙上！”

    林一成顺手掏出烟盒给人散了一圈，帮雷处长划了根火柴点上，笑骂道：“雷老哥太客气了，这不就是咱们分内的事。走，赶紧去后院，早就备下酒菜等你们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后院走。

    前院正拿着扫把打扫泔水沟的阎埠贵，瞅见那两瓶茅台酒，馋得直吞口水。

    刘海中刚倒完大粪回来，手里还捏着块破抹布，满鼻子臭气，嫉妒得脸红脖子粗。

    他压低嗓门骂骂咧咧：“呸！还真让他成气候了，不就是个投机倒把的买卖吗！”

    话音刚落，路过的保卫干事手里的警棍直接捅在刘海中腰眼上，喝了一嗓子：“干嘛呢？干活不许交头接耳！”

    吓得刘海中赶紧低头猛刷石头缝。

    傻柱躲在中院窗户后头，死死捏着窗棂，牙根咬得咯吱响，心里跟泡了黄连一样苦。

    后院正房早早支起了一张大圆桌。

    红烧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油炸花生米，硬菜摆了满满一桌。

    娄晓娥作为副厂长，穿着件深蓝色的翻领干练外套，帮忙张罗着倒酒添菜。

    雷处长是个豪爽人，倒满杯子就开始敬酒。

    林一成酒量深不见底，来者不拒。

    雷处长带过来的几个手下也跟着起哄，一口一个“娄副厂长巾帼不让须眉”。

    娄晓娥推脱不过，红着脸连干了三四杯高粱白。

    这酒烈得很，几杯下肚，她脚底下就开始飘了。

    酒局闹腾到晚上九点多才散。

    林一成安排干事把雷处长他们安全送出胡同。

    他自己转过身，随手将后院的两扇木门合拢，插上粗重的铁门闩，大步朝正屋走去。

    屋里火墙烧得滚烫。

    娄晓娥撑不住了，软趴趴地靠在里屋的炕沿上。

    白酒的后劲儿反上来，她脸颊酡红，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觉得领口勒得难受，正费着劲去抠脖颈处那颗扣得死紧的风纪扣。

    可她指头直打滑，抠了半天也没解开。

    林一成挑起门帘走进来，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了顶上的大半灯光。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脚步沉稳地往前跨了两步，停在炕沿边。

    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娄晓娥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粗糙的指尖就不经意地擦过她后颈微凸的骨节。

    这触感极具侵略性，娄晓娥肩线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往后缩。

    林一成没给她退让的空间。

    右手往下一探，虎口直接卡住了她细软的后颈肉，稍稍用上几分力道，将她整个人固定在自己身前。

    木质香混杂着高粱白酒滚烫的醇厚气息，一股脑儿朝她压过来，跟她身上清甜的雪花膏味在狭窄的空隙里抵死纠缠。

    “慌什么？”

    林一成声线压得极低，透着股酒后的暗哑，不仅没帮忙解扣子，指腹反而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来回摩挲。

    “这扣子缝得紧，绷这么死，我怎么帮你解得开？”

    他话里有话。

    视线直勾勾锁着领口那一小片雪白，活脱脱像头丈量领地的野狼。

    娄晓娥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双腿彻底软了，偏偏后颈被他卡得死死的，整个人只能倚在他滚烫的掌心里。

    过了两天，百货大楼那边下达了冬季新款的加急订单。

    这一批要做的是收腰款的呢子大衣。

    厂里的女工对这新颖款式摸不着头脑，踩坏了好几块好料子。

    娄晓娥急了，干脆亲自在筹备处办公室里踩着缝纫机打版定尺寸。

    做到关键步骤，要卡后腰的收腰标线。

    娄晓娥把半成品的衣料套在人台模型上，拿个粉土划线。

    可后背那个死角，她绕着胳膊怎么也够不着，急得直冒汗。

    林一成正好推开办公室的门。

    看清里头的状况，他顺手合上门板，快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