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连下了两天的春雨，天气刚刚放晴。

    凤凰厂大门口停下两辆崭新的黑色桑塔纳小轿车。车门打开，京城商业局的张处长满脸堆笑地迎着一个人下车。

    这人正是伪装成港商的山口百合。她现在叫白合。

    白合穿着修身风衣，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头。脚踩高跟鞋，手里拿着一款价格昂贵的真皮皮包。她戴着金丝蛤蟆镜，红唇夺目，派头十足。

    林一成在办公室接到门卫的内线电话，不紧不慢地走下楼。

    张处长看到林一成，急忙招手。

    “林厂长，大喜事啊。”

    “这位是专门从港城飞来的白老板。她手里有大笔美金，专门来找凤凰厂合作。”

    白合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极具欺骗性的俏脸。她主动伸出右手。

    “林厂长，凤凰厂的名头在港城也是如雷贯耳。今天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林一成伸出手，和她轻轻握了一下就松开。他表情平淡。

    “白老板客气。不知你打算怎么个合作法？”

    白合甩了甩头发，语气极为自信。

    “我个人出资五十万美元，咱们成立合资制衣厂。你们出技术和图纸，我包揽海外分销。”

    “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

    林一成心里暗自发笑。平白无故拿着五十万美元上门送钱，还要图纸。这种拙劣的诱饵根本骗不到他。但他没有揭穿。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白老板这么有诚意，那咱们先参观参观生产线吧。了解一下实力再说。”

    林一成走在最前面。张处长和白合跟在身侧。

    厂区里机器轰鸣，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白合看似漫不经心地询问面料来源和缝纫机转速，实则把厂区的安保路线和监控死角全部记在脑子里。

    一行人走到大院深处的一栋两层红砖小楼前。这里拉着铁丝网，门口挂着绝密打版车间闲人免进的牌子。

    何雨水正背对着窗户，在工作台上绘制最新的大衣剪裁图。

    白合透过玻璃看到图纸上的线条，心跳加快。她脑子里快速盘算。只要能直接拍下图纸，她今晚就可以买机票回樱花国交差。

    她故意放慢脚步，落后半个身位。她右脚往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踩去。

    “哎哟。”

    白合娇呼一声，身子往左侧倒下。左手死死捂住脚踝，右手却极其隐蔽地伸进半开的真皮包里。

    她精准地摸出一个伪装成防风打火机的微型相机。大拇指压在快门上，准备对着窗户连拍。

    林一成连头都没回，直接一个反手擒拿。大手准准扣住白合的右手腕，往上一提。

    白合大惊失色。她的手腕被林一成钳得极其用力，手指脱力，打火机相机直接滑回了包里。

    在这电光石火的接触间，林一成敏锐地感受到了一件事。

    这个娇滴滴的港商老板，右手虎口处长着厚厚的老茧。食指第二关节也有一层硬皮。这是常年握枪和扣动扳机留下的特有痕迹。

    林一成低下头，对上白合的目光。

    白合在那一秒钟，目光变得极度凶狠。她杀意毕露。但在下一秒，她迅速伪装成惊慌失措的小女人。

    “林厂长你弄疼我了。”

    林一成哈哈大笑，手上一松，顺势把她拉了起来。

    “白老板可得看路。咱们这厂子地面不平，万一摔坏了投资商，我可赔不起。”

    旁边的张处长根本没看出里面的门道，还跟着打圆场。

    “白老板没事吧？走走走，咱们去会议室喝茶。”

    把白合一行人送出大门后。林一成脸上的客套全没了。

    他大步回到打版车间，把何雨水叫到身边。

    “雨水，停下手里的活。拿一张最好的图纸纸张出来。”

    “画一张高端晚礼服的设计图。要求看着特别繁琐华丽。但是把腰部承重线和肩膀的缝合线全部画反。”

    何雨水一头雾水，拿着铅笔不知道怎么下笔。

    “厂长，这线要是画反了，做出来的衣服根本穿不进去，全成废布了。”

    林一成敲了敲桌子。

    “就是要废布。你赶紧画，越快越好。”

    何雨水按照吩咐，半个小时画出一张坑人的假图纸。林一成拿过图纸，直接在右下角盖上绝密档案的红色印章。

    他走到厂长办公室。那里放着一台沉重的苏制保险柜。

    他把图纸放进最下层的隔板里。关上门，直接转动密码锁。

    接着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打到外贸局陈局长的办公室。

    “陈局。今天来的那个港商白老板有问题。她是冲着咱们的核心技术来的商业间谍。”

    电话里传来陈局长倒吸冷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