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凤凰服装厂接待室。

    陈美琳踩着黑色细高跟鞋，身后跟着四个西装革履的香港律所合伙人。

    何雨水端着两杯热茶递过去。陈美琳没接，反而往后靠了靠，示意保镖挡在身前。

    林一成推门进来，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陈美琳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推过桌面。

    “林厂长，时间宝贵。一百二十万人民币。永发商行全资收购凤凰品牌、所有生产线和技术专利。”

    她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收购完成后，你继续当厂长。我们开出年薪五万的职业经理人合同。”

    林一成连文件的封皮都没掀。他屈起手指，把文件弹了回去。

    “一百二十万留着给你自己买化妆品去。”

    陈美琳脸色一沉。

    “林厂长，情怀不能当饭吃。”

    身后的财务顾问立刻铺开一份图表。

    “根据调查，西郊那五百亩地是个无底洞。凤凰厂账面资金见底，还要负担高额原料采购。半年内，你们必然资金链断裂。到时候连工资都发不出来。”陈美琳用戴着钻戒的手指敲击桌面，“趁现在品牌热乎，卖个好价钱。”

    坐在一旁的娄晓娥“啪”地合上账本。

    “不劳陈小姐操心。慢走，不送。”

    陈美琳站起身。

    “商场上只有大鱼吃小鱼，林厂长，别为了傲慢买单。”

    陈美琳带人离开。当天下午，暗战打响。

    永发商行在东南亚和欧洲积累三十年的人脉网全速运转。

    陈美琳越过凤凰厂，私下联系广交会签下的海外一级代理商。降价两成，三个月账期。诱导代理商毁约。

    同时，大量现金涌入大陆南方黑市。永发商行暗中扫货，疯狂囤积市面上的极品真丝和优质呢绒。

    三天后。

    何雨水捏着一叠电报冲进厂长办公室。

    “一成哥！东欧那三个大代理商连发加急电报，要求提前解约！他们连违约金都打过来了。还有采购科那边，市面上的好料子全被一家空壳公司买空了！”

    林一成扔下制图铅笔。

    “南洋人干的。供销两头堵，想把凤凰抽干了再低价收网。”

    何雨水急得满屋子转圈。

    “东欧那几个单子加起来一百多万美金！丢了没法给市委交差！”

    林一成抓过椅背上的军大衣穿上。

    “刨我的根？我先掘他的坟。”

    当晚，林一成开着车直奔外经贸部。

    赵部长还在办公室批文件。

    林一成把一沓凭证拍在办公桌上。那是永发商行恶意砸盘、囤积居奇的铁证。

    赵部长翻了两页，脸色铁青。

    “跑咱们四九城的地界上玩阴的？拿国家的创汇大局当儿戏！”

    赵部长按响桌上的铃。

    “叫秘书进来。马上给南洋各华商总会发公函！点名永发商行，敢动国内创汇企业的供应链，永久取消他们集团在大陆的所有进口配额！”

    大印落下。

    林一成出了部委，直接去了外贸局陈局长家里，借用了那台红色保密专线电话。

    他翻开通讯录，操着流利的俄语和英语，越过那三个反水的代理商，把跨国长途直接打到了东欧最大的国营百货公司采购处。

    “出厂价直供。不要代理商赚差价，你们的拿货价直接降百分之十。”

    对方听完条件，二话不说，当场通过传真签了直销合同。

    一场危机消弭于无形。

    凤凰厂不仅保住了订单量，因为踢开了代理商，单笔利润硬生生拔高了百分之十五。

    那三个被陈美琳忽悠毁约的代理商，连汤都没喝上。

    消息传回南洋。

    陈永发得知女儿封锁计划破产，连带自家产业收到了大陆高层的红头文件警告，终于坐不住了。

    他连夜包机飞抵四九城。

    华侨饭店顶层旋转餐厅被全部包下。

    晚上八点。林一成带着娄晓娥走出电梯。

    十二个黑西装保镖分列两侧。大圆桌上摆着东星斑、澳洲龙虾。

    陈永发穿着盘扣唐装，手里把玩着一对百年狮子头核桃。陈美琳坐在旁边不吭声。

    林一成落座。

    陈永发伸出三根手指。

    “林厂长，后生可畏。小女不懂事。我出三百万。”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三百万够买下四九城任何一家厂子了。另外，我在你们这上头的圈子里，有几个老交情。”

    陈永发拔高音调。

    “要是林厂长非要较这个劲，明天早上，你们西郊那个大工地，批文可能就会出点小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