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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面容越看越熟悉，待对方将乱发拢至脑后，米肖夏骤然睁大双眼。

    “太子殿下！”

    这飘忽的影子，竟是李建成——或者说，是李建成未曾散去的魂魄。

    凌烟阁一层之上，二十四位功臣画像高悬，石碑刻着“永镇幽冥”

    四字。

    可米肖夏万万没想到，被镇在此处的，会是前太子的亡魂。

    他心中随即浮起疑惑：李世民已登帝位，身为天下之主，麾

    “米卿！既是你就太好了，我有要紧之事托付于你！”

    李建成上前两步，冰凉的手紧紧握住米肖夏，神情愈发激动。

    “殿下，我只是偶然经过。”

    米小谦将手收回，神色里透出几分疏离。

    李建成既已身死，心中必有不平，此刻恐怕满心都是向李世民复仇、乃至颠覆这李唐天下的念头。

    如此疯狂的谋划，米小谦怎敢轻易应承。

    “米先生不必多虑，此事于你并无害处。”

    见米小谦这般反应，李建成略略一顿，心中已明了他的顾忌。

    他渐渐平静下来，忽而转开话题：

    “你可曾听闻九鼎之事？”

    “九鼎……”

    米小谦目光微动，不知他为何忽然提起这个。

    昔年禹王划九州，令各州献铜铸鼎，九鼎自此成为天下权柄的象征。

    朝代更迭，九鼎始终伴随人皇左右。

    “九鼎代表皇权，直至秦始皇一统山河，自诩功业超越三皇五帝，首创皇帝之称。

    天地感应，九鼎竟合而为一，化为一枚天子玉玺。”

    李建成语气平稳，眼中恢复清明，继续说道：

    “秦亡汉兴，至东汉末年天下三分，那枚玉玺也随之裂为三块，分别落入魏、蜀、吴三国之手。

    后来三国归晋，但自晋室至南北朝，天下动荡不止，三印始终未能重合，就此流散世间。”

    “之后下落如何？”

    米小谦忍不住追问。

    “隋朝一统，三印自然归于杨家。

    可惜隋祚短暂，即将合一的三印再度离散。”

    李建成见米小谦神色专注，微微一笑：

    “掌天时的魏印为我李家所得，借此根基起事。

    后来征战四方，又夺得掌地利的吴印，父皇命我保管。

    唯有掌人和的蜀印流落在外，至今不知所踪。”

    “吴印竟在你手中……”

    米小谦抬起眼，深深望向李建成。

    “是，但我已身故，吴印留在我处再无意义。

    今日，我想将它托付于你。”

    李建成郑重颔首，目光如炬。

    “交给我？”

    米小谦眼波流转，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按李建成所言，九鼎化印，印分三块，得印者便得立朝之基。

    李唐凭魏印开创江山，如今李建成欲将吴印相赠，分明是要让此印重现于世，为唐朝树一强敌。

    说穿了，这位故太子恨意未消，一心想动摇李世民坐稳的天下。

    开创王朝岂是易事？但吴印乃镇国重器，可承载一朝气运。

    想到此处，米小谦心底那点波澜，又悄然涌动起来。

    气运虽无形无质，却真实流转于世间。

    细微处可称机缘，得机缘者行路拾金、局局皆胜；宏大处便为天命，天命所归之人自能平步青云，成就非凡。

    倘若执掌吴印，聚拢一国之运，米肖夏的求道之途岂非畅通无阻？

    气运似水，欲使其附身，须先有承纳之器。

    极少数人生来命格非凡，以己身为皿，承载浩荡运势，但这等人物世间罕有。

    多数情形下，气运依托于宗族、教派或邦国等聚合之体而存续。

    当古老氏族消散于历史，国器便成为气运最厚重的归宿。

    昔年封神之役，本质亦是阐教与截教间气运的角逐，未料西方教派中途介入，使得局面纷繁。

    其后老子骑牛过函谷，化胡入佛，亦是为分薄西方教派所聚之气运。

    吴印身为国器，自有容纳一朝运势的根基，足以与凭借魏印而立的大唐争夺天下权柄。

    事实上，不论来者是米肖夏抑或张小狗，李建成都会将吴印之秘相托。

    他仅愿使这枚沉寂的国器重现于世。

    只要吴印再度显现，便会自然而然地与大唐争夺天地间流转的气运。

    “此事，我应下了。”

    李建成此举，无疑是将米肖夏推向大唐的对立面。

    这便如饕客面对珍馐，虽知潜藏风险，仍忍不住举箸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