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音的沉默就是她的态度。

    想让她放弃报仇绝无可能。

    百般折腾或许的确没用，可她只图一个心里痛快不行吗？

    天庭那些还未能脱劫的截教弟子，折腾一番后心里也更痛快些，以前一个个面无表情的师弟师妹，现在脸上都有笑模样了。

    这多好啊！

    曾经的截教大师姐希音就很满意。

    不给师弟师妹们找点乐子，那样漫长的神生该有多无趣。

    要是再有几个想不开的，脱劫后变成失我大罗就更不好了。

    唯独让希音惊讶的是，被拒绝的二师伯不该勃然大怒吗？

    可元始的反应太过平淡。

    这让希音忍不住拿眼去看他。

    白衣圣人眉目温和，眼中没有怒色翻涌，也没有以前对截教的那种恨意。

    他只是平淡且温和的应了一声，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疏离感。

    平淡的近乎无悲无喜。

    希音惊讶的发现，她竟然看不出二师伯的所思所想了。

    就像从前有些尽在掌握的东西，突然间就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她觉得很惋惜，但又清楚的知道，这不过是早晚会发生的事。

    这里的二师伯，不可能亲眼看着她送太乙进轮回走一遭。

    所以她也不曾想过挽留。

    连出言尝试一次的机会都不愿意给。

    他的小师侄啊！

    远比他更加清醒，也比他更加的残忍。

    这里是金鳌岛碧游宫，所以她也早就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只是圣人一直在装傻。

    他试图骗过自己，试图把她报复阐教的仇恨美化为孩子在调皮，更试图蒙蔽自己真正的心意。

    他近乎魔怔的想着，如果没有看透自身心意，他也就不会落入如此绝望的境地。

    元始眸光淡漠地看着希音，看着她手里把玩着他的证道法宝。

    三宝玉如意，是他的善尸浮黎法身寄托之宝，也算是他的半身所在。

    希音把三宝玉如意翻来覆去的打量，偶尔还会试着用尽手上力气捏一下，或是用手指摩挲如意头部的翻卷云纹。

    她是想找出当初击打在琼霄头上的那块地方吗？

    可先天法宝自带净化本能，怎么可能还会留有血迹或是神魂气息呢。

    还是她想毁了三宝玉如意给师妹报仇？

    可那是圣人的证道法宝，又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毁去的。

    元始淡淡一笑。

    圣人近乎悲哀的发现。

    就算是如此，就算知道希音想毁去三宝玉如意，他也没有半分想要召回法宝的想法，甚至还想问小师侄要不要玩盘古幡？

    这个念头出现后，元始自己都忍不住微微一怔。

    心口那股这些年经常出现的，莫名又熟悉的酸涩又涌了上来。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而他竟然沦陷的这般彻底，也这般不可救药吗？

    洪荒万万年，再也没有人能让他这般心绪纷乱不知所措了。

    只是，为何她不能早些出现呢？

    太迟了，她来得太迟了啊！

    迟得令他失悔无地，迟得令他却也知道不能再继续装傻。

    但没关系，有这样一个人出现过也很好的对不对？

    她点亮了元始天尊乏味的人生。

    而烟花，本就是因转瞬即逝才美好。

    清冷矜贵的圣人拂袖起身，也一并藏起所有在心底疯狂滋长的情愫。

    希音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师伯？”

    二师伯这是要做什么？

    而元始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笑。

    他赌气逼问，于是从她口中听到二师伯就只是二师伯的话。

    对啊，二师伯就只能是二师伯。

    就像在她来之前，他已经做了无数年的元始天尊一样。

    元始天尊，就只能是阐教的元始天尊。

    如苍山负雪一样的白衣圣人迈步，不疾不徐的向着碧游宫外走去。

    他说：“那就这样吧。”

    这话来得好生没头没尾。

    可希音还是听懂了，这是二师伯给出的诀别。

    他不是被气得拂袖离去，而是……

    日后阐教的玉清圣人，不会再来造访截教的碧游宫。

    那个冷着脸但会百般纵容她的二师伯在告辞，日后就只有阐教元始天尊了。

    希音沉默了一瞬，随即就起身相送。

    那就这样吧。

    五百年前一前一后走进碧游宫正殿的两人，现在同样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师伯。”

    两人行到金鳌岛海边，白衣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