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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功高,他便注定不能显露才华、博取声名,那些年他谨言慎行,处处束手束脚,长年累月的压抑,说他内心因此扭曲,一朝释放变得杀伐狠绝,确是有可能。

    但若言他是为日后而韬光养晦,亦有可能。

    温不迟略作沉吟,解道:“侯爷离京已五载有余,当年少年如今心性如何,臣不敢妄断,只是...”

    他抬眼一笑,“若说侯爷当真会以‘嗜杀成性’的真面目示人,臣是断然不信的。”

    是了,就是这个理,当所有将士都异口同声评价他南无歇“狠绝无道”时,那他就绝不会是一个狠绝无道之人,毕竟,不得军心的将领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况且,一个臭名昭著的无道将军总比一个手握军权的外姓侯让人放心,敢以真面目示人?说笑了。

    李昇将镇纸往案上一搁,似是不悦。

    “接着说。”

    温不迟微微躬身:“臣以为,无论侯爷是否刻意欺瞒,如今既奉诏回京,不如借此机会,让侯爷回归平静。”

    殿外秋风掠过殿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李昇忽然笑了:“温卿这是想摘了南家兵权?温不迟,你好大的胆子啊。”

    “臣不敢。”温不迟心领神会,神色不变,“臣只是觉得,与其猜忌,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给个恩典。”温不迟轻声道,“比如,赐婚。”

    二字落地,警铃大作,李昇手指一顿,嘴上却只平静道:“继续说。”

    温不迟垂首未察:“听闻侯爷至今未娶,陛下若择名门淑女赐之,既显天恩,又可全了君臣之义。”

    李昇闻言神色难辨,半晌,他忽然轻笑:“温卿倒是想得周全,只是...”

    他缓缓起身,踱至人前,抬手在温不迟的肩膀处捏着,“你觉得他南无歇会认为这是恩典吗?”

    温不迟沉默片刻:“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先帝留给朕的这中空朝堂,世家盘踞,边将坐大。”李昇手中继续用力,声音却平静,“温不迟,你既知道朕心中如何思虑,竟还将他们双方往一起凑,你当真是朕的忠臣啊。”

    温不迟被他捏的吃痛,死死咬着牙关忍着,“陛下勿忧,世家对南家的忌惮只怕比陛下更甚,六大世家互相牵制互相掣肘,倘若真有其一与南家联姻,届时其他五家士族当如何?他们断不会坐以待——”

    李昇手上力道又重三分,温不迟话音戛然而止,却仍艰难吐出最后一句:“陛下坐收渔利就好。”

    话音落地,李昇手上渐渐松了力,随后皮笑肉不笑,说:“温卿懂朕。”

    “为陛下分忧,是臣之责。”

    ***

    温不迟回到府中时已是子时,他径直走向书房,在茶台后坐下,一只手搭在上面,指尖轻轻叩着台面。

    烛火摇曳,一室静谧,只能听见有一搭没一搭的叩响。

    须臾,他突然开口:“去查查晁家最近的动向。”

    话音一落,阴影处便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紧接着一道黑影无声掠出窗外。

    不多时,门外响起轻叩,温不迟揉了揉眉心:“进。”

    谛听台副使孟枕堂推门而入,欠身行礼:“大人。”

    “坐吧。”

    孟枕堂落座,温不迟执起茶盏,轻啜一口:“南无歇此番回京,朝中和士族总有不安分的,人一多难免声音就杂,有人畏他如虎,有人盼他如星。”

    他抬眼看向孟枕堂,手指在杯沿轻轻一搭:“这些聒噪,听着实在烦心。”

    孟枕堂会意,低声道:“兵部崔家那边属下时刻盯着,崔尚书还没什么举动,只是这崔公子……”

    “少年意气,沉不住气,”温不迟声音轻雅,语气平淡,“他与南无歇自幼一起长大,情谊自然非比寻常,只是...”

    他微微眯眼,心存怀疑,“崔尚书竟也由得自家公子这般不知轻重?”

    “只怕这崔尚书也早已暗中同南无歇取得联络了。”

    温不迟浅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当真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他再次端起茶盏,吹了吹茶沫,喝空了杯。

    二人陷入沉默,孟枕堂思忖再三,终是开口,“大人,温大公子……”他顿了一顿,立刻改口,“温琢岳那边,已经处理妥当了。”

    温不迟听到“温琢岳”三字眼神微变,缓缓阖眸,轻轻“嗯”了声。

    温家曾贵为六大世家之首,在先帝太傅温酒泉掌权时显赫一时,然而自温酒泉病逝后,这个百年望族便日渐式微,现任家主温酒泉的弟弟温酒丞无官无职,膝下四子中,除幼子温不迟外,其余三人皆资质平平难当大任。

    静默片刻,温不迟再次开口,冷声续道:“温家就不该握有权势,”

    他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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