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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撑得起盘根错节的产业。
三者互为犄角,才让嵇家的影子能越过长江,稳稳落在江南的每一寸土地上。
龙抬头这日,婺州的雨下得绵密,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
栾序承披着件浸得半湿的破旧蓑衣,见嵇舟的马车在雨幕中停稳,忙迎了上去,嘴角勾起一抹亲切笑意:“明瀚倒是来得快,我还以为要等你处理完京城的事呢。”
“京城的事不急。”嵇舟打了把油纸伞,他迈步踏上台阶,语气熟稔,“清乾净了?”
栾序承扯下蓑衣,随手递给身旁候着的小厮,声音被雨声衬得更低:“放心。”
他引着嵇舟往府里走,“整个东道十二州,粮道、盐道、贺醒的赌坊酒楼青楼,还有与戚家合作时的‘茶水钱’,都换成了正经的商号往来账,就算天督府的人掘地三尺,也查不出半点问题。”
他顿了顿,抬手理了理被雨气打湿的衣襟,又道:“不过你表兄那边有点麻烦,右司的人在睦州扣了两艘漕船,说是要查‘货不对账’,我已让人送了些’孝敬’过去,暂时压下了。”
“司徒空没那么好打发。”嵇舟皱眉,走到书房门口时将油纸伞收拢,伞骨上的水珠顺着滴落在地上,“他派右司在明处吸引注意力,左司必定在暗处盯着,你让人时刻留意着近日有没有生面孔频繁出入,尤其是那些带北方口音的。”
“我早让人去查了。”栾序承推开书房门,一股暖烘烘的气息混着水缌香扑面而来,他侧身让嵇舟进去,自己跟着踏进门,反手掩上了门,将雨声隔在外面,“左司的人跟右司不同,个个跟泥鳅似的滑,没那么容易抓到踪迹,不过我在睦、婺、歙、越四州的码头都安了人,只要他们敢露面,迟早能揪出来。”
嵇舟进门之后环顾一周,随后熟练的走到书架前,手抚过一排账簿:“戚兄那边有消息吗?歙州的文人们没乱说话吧?”
“文景比咱们还谨慎。”栾序承沏了杯茶推给他,“他让府里的幕僚把近年的诗文集都筛了一遍,凡是提到‘政商’’文商’’政儒’的,都收进了密室,那些酸儒就算想嚼舌根,也没了凭据。”
嵇舟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汤熨帖着掌心,却始终未能驱散他心底的寒意。
天督府的动作比他想的更快,看来司徒空是铁了心要在江南给他找不痛快。
“过几日我得去一趟歙州,得让戚兄稳住歙州的文人,别给天督府借题发挥的机会。”嵇舟放下茶杯,语气沉了些,“我再让表兄盯紧从睦州行至婺州的漕船,若是右司敢再动手,就说是‘官商纠纷’,让州府的人去跟他们周旋。”
栾序承点头应下,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前几日文景来信,说玉环自从打京城回了歙州之后就郁郁寡欢,你过几日前去正好可以见见她。”
玉环,嵇舟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他恍惚了一阵,似是有口难言般抿了抿嘴。
沉默片刻,他轻叹一口:“算了,她能好好待在戚家,别卷进这些事里,就是最好的了。”
栾序承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书房里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芭蕉叶,嵇舟望着窗外的雨帘,指节抵着杯沿,不动声色的用了用力。
第42章
檐角的积雪被风卷着落下,在石阶上积起薄薄一层,映得天色愈发青白。
南侯府的书房里,檀香在铜炉里袅袅升起,混着窗外飘进的寒气,添了几分清冽。
卫清禾一身劲装,刚从外面回来,肩头还沾着些雪粒,见南无歇正临窗看雪,低声禀道:“侯爷,刚收到消息,谛听台的人已离京南下,天督府右司的人也早在江南动了身,温不迟这次带了不少人,连谛听台的‘影卫’都调去了几十个。”
南无歇转过身,手里转着他的那枚玉扳指,挑了挑眉,“影卫?温不迟倒是舍得。”
他嗤笑一声摇摇头,“看来李升这次是真急了,想让谛听台借着贺醒的由头,把嵇舟在江南的势力摸个底儿掉。”
他走到案前坐下,指节敲了敲桌面, “也好,倒省了咱们先动手,嵇舟在江南盘桓这么久,早就该清一清了。”
卫清禾站在一旁,语气带着几分探询:“咱们要不要推一把?”
“当然要,嵇舟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李升未必能斗得过他。”南无歇拿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况且天督府和谛听台不一定穿一条裤子,温不迟和司徒空也未必能拧成一股绳,万一让嵇舟看出破绽,反倒麻烦。”
茶汤的苦涩漫开,让思路更清晰了些,他继续道:“李升那点心思,说白了就是想借着查贺醒的产业,把爪子伸进江南,贺醒那些赌坊、青楼,看着龌龊,其实根本伤不到嵇舟的根基,”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卫清禾,“嵇舟最强的臂膀从来不是这些,而是栾家。”
卫清禾眉头微蹙:“栾家……薛二公子的人确实提了一嘴,说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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