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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着墨色锦袍的身影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枚雕着海东青的玉佩,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门被轻轻推开,一名青衣护卫敛步而入,躬身低报:“主子,婺州的舆论已经转了向,现在百姓都在传栾家苛待茶工、强占民田的事,戚谌徽那边压不住,嵇舟派下去的人也乱了分寸,连天督府的人都被引去查栾家旧账了。”
锦袍人没回头,声音沉得像此刻窗外的夜色:“嗯。”
只一个字,却带着一股极度压抑的威严,青衣护卫垂着头,不敢再多说,只静静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地上的阴影里。
油灯的光晃了晃,映出锦袍人落在地上的影子,满室阒静,只听得灯芯偶尔“噼啪”轻响,护卫站得腿都有些发麻,却不敢动一下。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锦袍人才缓缓转过身,烛火映亮了他线条冷硬的下颌,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唇。
他将玉佩放进怀里,声音依旧毫无波澜:“明日启程,随我去趟歙州。”
青衣护卫蓦然抬头,难掩惊诧:“主子?歙州?可眼下婺州之事尚未——”
“婺州的事,让他们先闹着。”锦袍人打断他的话,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嵇舟和栾序承现在顾着应付舆论,没时间管别的,南无歇和温不迟盯着盐船,也不会轻易离开婺州,这正是去歙州的好时机。”
护卫还是不解:“可咱们现在并没有找到证据,戚家那边会不会……”
锦袍人没应声,而是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张纸,纸上画着戚家旧宅的布局图,其中一处标注着“文阁”的地界被圈了出来。
他端详了片刻,轻道:“去见个人。”
“见人?”护卫愈发困惑,“戚谌徽人已在婺州,主子欲见的……是?”
“戚颜倾。”念出这个名字时,他语气中的冷意稍褪,染上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与她许久未见,既至江南,不见一面,说不过去。”
护卫愣了愣,随后小心翼翼地问:“她知道您要去吗?”
“不用提前说。”锦袍人将图纸折好,重新放进怀里,“突然去,才能看到最真实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日出发时,把婺州的暗线留下,继续盯着舆论动向,若是嵇舟和栾序承那边有异常,立刻让下面的人传信给我。”
“是,主子。”护卫躬身应道。
锦袍人又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的夜色,婺州城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星星点点的萤火。
他想起四年前戚家的那场大火之后,苏老爷子携苏湛彧迎回苏禅呈焦黑的遗骸时,年轻的公子双眼通红地望着兄长的残躯,苏老爷子老泪纵横,险些踉跄跌倒,全凭苏湛彧默然发力搀扶,才稳住老人摇摇欲坠的身形。
思及此处,他无声地攥紧了拳。
“下去吧。”锦袍人挥了挥手,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
护卫躬身退出,轻阖房门,室内再度陷入一片沉寂,唯余灯焰孤照,映着他一道孑然的影子。
“戚玉环,”他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沉痛,“你口口声声说你爱他,却连一句实话都不敢为他说,当年的事书盈从未怪过你,你究竟还要躲到几时?”
夜更深了,望江客栈三楼的那扇窗内的灯光,直至天将破晓,方才熄灭。
第63章
戚府的朱门被缓缓推开,戚颜倾提着裙摆跨过门槛,裙角沾了些巷口的花碎,手里还捧着刚从书斋借来的书。
她不疾不徐的往书房走, 廊下的灯笼刚被丫鬟点亮,晕开一团团暖光。
推开房门,她整个人猛地顿住, 怀中的书卷“哗啦”一声滑落在地,书页散乱铺开。
窗前立着一道背影,墨色锦袍垂落地面,腰间那枚海东青白玉佩她再熟悉不过。
听到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玉环。”晁澈云的声音平淡,也很冷,“好久不见。”
一声“玉环”让戚颜倾骤然心头一紧,连俯身拾书的念头都霎时消失。
她望着眼前人,眼眶一下子红了,恍惚间竟觉得回到了多年前。
那时晁澈云也是这样,穿着墨色长衫,站在苏家的文阁窗边,手里拿着她写错的策论,无奈又好笑地指点她,“你这个论点太浅,该多看看《资治通鉴》”。
“疏远哥……?”
晁澈云弯腰,捡起散落在地的书卷,随手拂过书页上的灰尘,随后将书卷递还给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
“来江南办点事,顺路来看看你。”
戚颜倾接过书卷,手指碰到他的手背,她顿了顿,那温热的触感像电流,瞬间窜过四肢百骸,将她拉回那些年在苏家文阁的日子。
那时他们四个师从苏老,在文阁里度过了最鲜活的年少时光。
彼时,春分刚过,戚家文阁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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