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骇俗大逆不道的念头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猛地冲上南无歇的齿关,马上要脱口而出。
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那是对现有秩序最彻底的否定与反叛。
只要换掉那个源头,一切桎梏就能迎刃而解,众人与温不迟就能真正挣脱枷锁!
可他死死咬住了牙关,将那足以焚毁一切的狂言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话不能说,一旦出口便是万劫不复。
书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两人无声地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激烈碰撞,南无歇眼中是未燃尽的野火与挣扎,苏湛彧眸中则是看透一切的清明与一种近乎悲悯的冷静。
不知过了多久,苏湛彧率先移开了目光,他垂下眼帘,伸出手轻轻拂过棋枰,将上面纵横交错、象征着一场未竟厮杀的黑白棋子尽数抚乱。
清脆的玉石碰撞声在寂静中清晰呈现。
他看着那一片混沌的棋盘,仿佛也看到了某种既定的命局被暂时打破。
良久,他才极轻地叹了口气。
“苏某听见了,坊间清议之事,苏某自会斟酌。”
他没有看南无歇,像是只是对着那盘残局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听见了?
南无歇懵然——
我刚刚……说出来了? ?——
作者有话说:*1:“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是明太祖朱元璋所说的话,意思是今天可以和你一起喝酒享受富贵,但如果你触犯了法纪,明天就会严惩不贷绝不手软,它强调法理永远高于人情。
*2:“木之折也必通蠹,墙之坏也必通隙”出自《韩非子·亡征》,意思是树木的折断一定是因为内部先有蛀虫,墙壁的倒塌也必然是由于本身存在裂缝,强调任何事物的衰败和灭亡,其根本原因都在于内部的问题。
第92章
天高云淡,蝉扯着嗓子叫唤个不停。
南无歇丢开手里看岔了字的军报,长吁短叹。
温不迟今日去了京畿巡察,说是处理积案, 一早就出城了。
“积案积案,哪来那么多积案!”南无歇烦死了,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 “那狗皇帝就知道使唤人……”
这话卫清禾可不敢接,只能沉默听着。
“楠楠呢?”南无歇又问。
“小姐跟着野子在后园喂锦鲤呢。”
“哦。”南无歇没趣地应了一声。
还有没有天理了, 连女儿也不陪他, 南无歇内心暴风哭泣。
他踱到窗边,眼神那叫一个幽怨。
忽然,脚步一顿,眼睛倏地亮了,一个“绝妙”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子谭啊。”他转身。
卫清禾心头一跳, 有种不祥的预感。
“侯、侯爷?”
“咳咳……”晴天霹雳, 南无歇突然就虚弱了起来,“我方才,心口忽然有些发闷,气息不顺。”
卫清禾一愣, 仔细看了看自家主子。
“啊、啊…?”
南无歇已一手扶额,一手虚按心口, 又咳了两声:“许是……昨日练枪时岔了气, 方才看军报又耗了神, 去, 速请温大人回城一趟,就说……本侯旧伤有变…”
“???”
卫清禾嘴角微抽,我的好侯爷啊, 您这“旧伤”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 ?
而且,您伤的是左臂,不是心口。
但看南无歇那副“你敢拆穿试试”的眼神,卫清禾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是…属下这就派人快马去请温大人。”
卫清禾认命地躬身,转身出去安排,心里已经开始替温大人默哀。
南无歇见人走了,立刻放下扶额的手,脚步轻快地走到内室榻边,对着铜镜调整了一下表情,力求呈现出“强撑病体”的脆弱感。
嗯…似乎还差点意思。
他想了想,又解开发冠胡乱拨弄了几下头发,几缕黑发散落额前,再拉开衣襟少许,然后才歪倒在榻上,拉起锦被盖到胸口,闭目养神——哦不,酝酿情绪。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温不迟的马车匆匆停在了侯府门前。
步履比平日稍快,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接到消息时正在回城路上,听闻南无歇“旧伤有变,心口发闷”,虽觉蹊跷,却也未敢全然怠慢。
那家伙的话不敢信,也不敢不信。
他径直来到南无歇的寝院,卫清禾守在门口,一脸“忧虑”,低声道:“温大人,侯爷方才又心悸了一阵,刚服了府医开的安神汤睡下。”
瞎话反正也是张口就来。
温不迟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稍暗,南无歇躺在榻上,墨发散乱,衣襟微敞,闭着眼,听到脚步声,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看向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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