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沉。

    地球的重力，9.8。

    他踉跄一步，站稳了。

    戈壁滩的热浪扑面而来。

    王小明在门口等了七十一个小时，胡子拉碴，眼睛通红，手里攥着一部手机，像是被雷劈过一样。

    “苏导！”他嘶吼着冲了上来。

    “怎么了？”

    “你看看网上！”王小明把手机怼到苏阳面前，手抖得像在打摆子。

    苏阳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推特的全球热搜榜。

    #MarsStructure

    #MarsFiltudio

    #WhoIsOnMars

    #流浪火星

    #苏阳

    他往下划了划。

    NASA官方账号发布：“我们探测到了火星表面的异常活动，图像分析正在进行中。”

    一条热门评论被顶在最上方：“有没有可能，那不是外星人……是苏阳的剧组？”

    苏阳面无表情地看了三秒。

    他把手机还给王小明。

    “小明。”

    “在！”

    “订明天回京的机票。”

    “啊？不是……苏导，这……”

    “看了。”苏阳径直往营地的集装箱走去，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NASA替我们做了一次免费宣发。”

    “免费宣发？！”王小明在后面追着他跑，声音都破了音，“苏导！全世界都疯了！五角大楼开了紧急会议！都在问火星上那些人是谁！”

    “他们疯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阳推开集装箱的门，坐到剪辑台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固态硬盘——里面存着七十二小时的火星实拍素材。

    “滴”的一声，硬盘插入设备，屏幕亮起。

    苏阳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推特。

    这是他第二次登陆。上一次是在外骨骼视频引发争议时，他发了一句“Notprops.Coandtouchit.”

    这一次，他在输入框里，只敲了五个单词。

    想了一秒，点击发送。

    “NotCG.Iwasthere.”

    （不是特效。我去过。）

    王小明站在他身后，眼睁睁看着那条新推文，在发出后的短短十五秒内，转发数从零直接跳到了五十万。

    手机在他手里疯狂震动，几乎要炸开。

    苏阳却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锁掉了手机屏幕。

    他滑动鼠标，打开了那块来自火星的硬盘。

    第一个视频文件被双击点开。

    屏幕上，吴晶穿着沉重的外骨骼，正一步步走向一轮冰冷、幽蓝的太阳。

    脚下扬起的红色尘土，在低重力中缓缓飘散，如同一个做了四十亿年的梦。

    画面静止，苏阳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回来了。

    带着一颗星球的死亡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