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6、CH.16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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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轻忽柔惑的语调问:

    “你会替我毁灭他,是吗?好心的神父。”

    下一瞬,这张美丽的脸迅速干瘪、变黑、腐朽。

    她的长发像变成一窠细蛇,嘶嘶作响,一轰而散。

    啊啊啊——!!!

    .

    雪斐在小蛇要爬上自己脚的前一秒回身。

    脚下一空。

    虚假的、冰冷的湿气猛地灌进靴底,叫他冻得打了个痉挛。

    所见到的世界像是被切了一张幻灯片。

    再次转换。

    晨雾未散,河岸两侧爬满了白霜般的苔藓,滑腻、森冷,水面泛着暗沉的光,像一块流动的铅。

    几个早起打水、生火的村民站在浅滩处,低声交谈着,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惊惶。

    天刚亮时,一位老太太在浅滩处发现了这具搁浅的尸体——

    她的裙摆被浸烂,颜色褪得发白。头发纠缠着水草,像是被什么拽住,死也不肯松手。

    很快,人群被分开。

    死者的丈夫,男爵先生排众而出。

    他伏在尸体旁,哭得歇斯底里。

    他哭得是那样用力,以至于所有人都不得不相信他的伤痛。

    记录案件的城卫书记甚至劝他节哀。

    案卷纸上,这被记作一场不幸的意外。

    葬礼隆重而体面。

    白布、蜡烛、圣歌。

    丧妻的丈夫扶棺而立,面容憔悴,眼眶红肿,双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仿佛心疼的连站立都成了折磨。

    人们低声赞叹他的神情。

    女人悄悄抹泪。

    男人拍着他的肩,为之悲恸。

    .

    深夜。

    城堡书房。

    男爵坐在高背椅中,松开领带,哼着小调,自斟了一杯葡萄酒。

    他对月举起酒杯。

    ——敬自己。

    敬自己的智慧。

    一饮而尽。

    直到喝完一整瓶烈酒。

    他睡去了。

    窗外,原本遮蔽夜空的一团团臃肿、絮状的云湓流着,湓流着,忽地,一下子把吞没的月亮吐出来。

    那是一轮满月。

    看上去像一个蒙尘的银镜,悬在夜空中央,上面沸腾着一张模糊、狰狞的女人的脸。

    白光从树冠和枝杈的细缝间洒漏。

    仿佛张开千百只指爪,攥住一切可被照见的东西。

    天地静止。

    静得异常。

    男爵在椅子上睡得半梦半醒。

    浑身燥热,汗水沿着脊背往下爬,像一条条长虫,瘙痒难忍,他不耐烦伸手去挠,指尖刚触碰到皮肤,便猛地僵住。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手有些不对劲,怪怪的。

    皮肤刺痛,粗粝,揉搓了两下,指尖沉钝,发出皮草摩擦的声响。

    他睁开眼。

    在昏黄地灯光下,那双保养得宜的双手,已然变了模样。

    粗糙的毛发从皮肤下钻出,纠结成团,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他张嘴想喊。

    发出的却是介于嚎叫与喘息之间的畜声。

    黑色的丧服被哗啦一声撕开——

    从颈项、胸膛,到腰腹与双腿,兽毛疯长,骨骼错位、拉伸、重组。脚踝处的毛发格外浓密,手脚都在塌陷、变形,指甲也尽数变成黑色硬壳。

    童谣,在此刻响起。

    不是从外面。

    而是从他的脑海深处。

    “负心人,负心人,

    你把名字藏进酒杯边。

    清晨时你还是人,

    月圆之夜你化作兽影,

    用爪子敲响自己的门……”

    羞耻、剧痛、厌恶一齐迸涌。

    兽化的毛发还在不断长,他跪倒在地,已变成非人非兽的怪物,喉咙咕噜,发出破碎、低沉的嚎叫。

    她死了,但她的恨意还活着。

    以诅咒的形式,活在他身上。

    冒涌如她的头发一般密密丛丛,纠缠不休。

    .

    从那以后,每逢月圆之夜,他都会化身成怪物。

    他开始饥饿。

    血肉的气味引来了森林里的精怪。有的驱赶他,有的跟在他身后,啃食残宴。人们开始失踪,人们开始不敢靠近城堡下的林地。

    他起初极度恐惧。

    不敢再踏进教堂,唯恐光明神的辉光照出他的兽形;散尽家财,不计代价地从各地商人手中收购灵物、古籍、秘卷……不管正邪,任何可能解除诅咒的方法,他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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